“交赎金吗?”
“他收到的勒索信在哪里,快拿出来!”
苏环手忙脚乱地跟上来,很想问她们怎么知道丈夫收到信,但畏惧久推官盛威,愣是不敢问。
老老实实回答道:“是收到一封匿名信,老爷没说去哪儿,老爷说,信上要求不得报官,让我保密……”
韩成则推开书房门。
屋内的一盆炭火燃尽。
顾枫扒拉出一些烧焦的碎纸片,字迹残缺不全,难以拼凑。
顾枫骂了句三字经,又道:“烧干净了!”
第41章 人之初(10)
韩成则急忙问:“走多久了?”
苏环不是很确定地回答, “约莫一炷香前,他让我把家里的现银都拿出来了。”
“为什么不去找晏都护商量?”
“老爷说,今天晚上就能赎回孩子, 他要将功赎罪。”
“信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敲了门,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欧阳意回头看了一眼韩成则, 后者默契地点点头。
孩子,只是满足绑匪变态心理的工具。
一旦绑匪得到满足,工具就可以毁了。
这个赎金不能交!
必须拦住蔡南良!
韩成则带几名衙差出去, “跟我去问问邻居, 最好有人能看见送信人的样貌。”
欧阳意和顾枫直接在书房继续盘问。
“蔡南良出门前还有说了什么?”
苏环眼眶一红, 泫然欲泣,“老爷什么都不肯跟我讲, 说我妇道人家,别添乱就不错了。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斯儿是他和晏沐沐的儿子,他是防着我呢, 生怕我拈酸吃醋、从中作梗。我哪里是那种人哪……”
欧阳意眉心微蹙。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 到了这紧要关节, 苏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怕的就是自己受牵连。
那日蔡南良从晏家回来,被打得鼻青脸肿像落水狗一样, 苏环就知道,他完蛋了。
顾枫大喝:“别哔哔了!说点有用的!孩子要是没救回来,晏家不会放过你俩!”
苏环从见到她们就一直慌神到现在, 这会儿受到恐吓, 匆匆忙忙翻起纸堆。
“老爷收信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 我给他送朝食,他说要写字,我就给他磨墨……信件是烧了,但老爷写的字还留着……找到了!这张。”苏环递过去,“老爷出门前,写了这些。”
“元璋坊、益康坊、大云经寺。”顾枫喃喃念出声,“这什么意思,分三个地方交赎金?”
欧阳意挑眉,“不太像。蔡南良应该只是去其中一处。”
顾枫着急,“这可怎么办,咱们人手不够,没法儿兵分三路同时去这三个地方啊!”
元璋坊、益康坊、大云经寺,蔡南良到底去哪儿交赎金!?
疏议司没有人宣之于口的最大可能性是,前四名孩子已经死了。
那么晏斯呢,绑匪会给他多少时间。
假设蔡南良现在已经交付了赎金,绑匪是不是已经动了要解决晏斯的念头?
光想到这点,都足以让平日冷静理智的欧阳意无比着急。
沉住气,她不停告诉自己。
能做的,也只有让自己心绪平稳、思路清晰地去分析案情。
顾枫问苏环,“蔡南良有说为何写这三个地名?”
苏环紧张起来,“妾身不知。”
“这三个地方,他之前可有去过?”
“我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在后宅,哪敢过问老爷去过哪些地方。”
“你就一点儿都不知?”
“这……老爷娶我进门后,倒是带我去大云经寺上过一次香。其他二坊,我就真的不知了。”
“他有说要先去哪儿么?元璋坊?益康坊?大云经寺?”
“老爷什么都没说。”
“他没说你就不会问吗!”
“老爷心情不好,我也不敢问啊。呜呜,妾、妾身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苏环被顾枫的气势吓得嘤嘤哭泣,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顾枫被她哭得心烦,不耐烦道:“去去去,要哭一边儿哭去,若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们。警告你,休要隐瞒,否则晏家不会饶你。”
苏环连连福身,退到角落。
顾枫回头见欧阳意仍盯着纸上的字,又问:“阿意,你在看什么?”
欧阳意指着其中几个字,“大云经寺是在怀远坊,对吗?”
顾枫点头,“怀远坊、益康坊、元璋坊,连着的。”
又道:“要过年了,不少商户和番邦都涌来长安,人流复杂,要找一个蔡南良,跟大海捞针一样。对了,我去告诉韩师兄,得马上安排人手查访。大不了人不够,咱再找周侍郎说说,借点人手。”
顾枫风风火火要往外走,被欧阳意叫住,“你等等。”
顾枫停步,“怎么?”
欧阳意:“让我再想想。”
顾枫歪头看她,“这三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劲?”
欧阳意皱眉,“你不是说咱们人手不够,现在投进去,跟无头苍蝇一样。”
即使找到蔡南良也晚了。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
这是一句白居易的诗。
吟罢,欧阳意凝眉思索,长安一百零八坊间的格局渐渐在脑中成型。
书房里有淡淡的熏香和墨香,窗户被推开后,采光通透,书桌上的文房四宝、书架的书、墙上的字画,都十分规整、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