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落,让燥热的心冷却许多。
宁渝及时拉着乔茗茗离开,就是怕其他人看完后会把他们围着问。
“明年,明年怕是就没分这么多了。”宁渝说道,明年村里赚的钱都要投入到基础设施的建设中。
比如说修路,明年要真正开始修路。
把村子到公社的路修宽,而且还得再开一条路,一条能大大缩短从村里到县城的路。
要想致富,修路是不可缺的。
乔茗茗在雪地里慢慢行走,走到晒谷场时,晒谷场的地形能够让她很好的看到村口。
村口里,一条蜿蜒的道路延伸出去,从这里好似能看到未来,未来这条路上车水马龙的情景。
年底分钱结束,春节便快到。
1975年悄然结束,而1976年,这个特殊得令乔茗茗印象深刻的年份终于要到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村子未来会走向何方,她无法再从芸芸那里了解到多少东西。芸芸觉得村里富裕是理所当然,但乔茗茗也能猜出来在芸芸的记忆里是没有她的。她插手这么多,她有时也会惶恐不安。
1976年,她知道从这一年开始,将有许多人命运发生改变,是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
大片雪花纷纷扬扬,冷风夹杂着雪花,朝着乔茗茗打来,这像是前奏,仿佛之后有一股巨大的时代浪潮即将席卷而来。
宁渝牵着她:“走吧,别怕。”
乔茗茗叹气,她是怕钱被抢吗?她是对社会即将动荡,而感到不知所措。
第110章 种植草莓
礼堂的扫盲班重新开张, 但是当过老师的人许是都晓得,每回放假前后总是最难带学生的时候。
放假前,学生躁动。学生们时时刻刻想着放假,黑板上写什么老师嘴巴说什么都只能入眼入耳, 却完全入不了脑袋入不了心。
放假后, 学生躁动。心思还没收回来, 所思所想都是放假的那段时间,恨不得再去放一次假,得用教鞭狠狠敲几次讲台, 然后虎着脸暴骂一顿才行。
同理,今天白天的发钱和放假就差不多, 都能让人流连忘返销魂夺魄, 恨不得沉迷于金钱的海洋中。
其实不仅学生这样,老师也这样。
傍晚,知青院。
知青院的院子一向是干净的,没有积雪的, 因为知青院里人多, 你一铲子我一铲子就能把院子里的积雪给打扫个干净。
这群知青们今日久违地聚在一起吃饭,往常都是三三两两一起吃。
他们找黄庄人买了半只的羊肉, 然后去雪地里拔好几根萝卜起来,然后直接架起大铁锅炖萝卜羊肉吃。
今日是17号,明日知青院里近七成的人都要请探亲假回家。所以此时不聚更待何时,大家吃着香喷喷的羊肉, 烂乎乎的萝卜,以及喝着暖胃又暖心的羊肉汤。再配上白面饼子, 吃到最后再把饼子掰得碎碎的放到羊肉汤里, 直接吃了个肚子滚圆。
这不是水饱, 也不是用地瓜土豆这种东西填饱,而是正儿八经的精细粮食和充满油水的肉把肚子给喂饱了。
吃饱餍足,半点不想去上课,而是讨论着明天回家要带多少钱多少东西的事儿。
等到村民们三三两两结伴去往礼堂时,好些知青们心里叹口气,起身准备上课去。
村民们累,他们也累。
村民们学不好,他们也教不好。
乔小弟岁数小,喜欢说笑,还和村里人打成一片。志斌叔认为他没什么威严,镇不住村里那些动不动就开黄腔的村民们,所以不要他这个刚成年一个多月的知青。
他被这么拒之门外也不恼,他这会儿心心念念的都是相机。为啥姐夫那相机还没修好,他都要回首都了都!
后知后觉的乔小弟觉得姐夫甚至姐姐都在“驴”他,两人半点都不着急,问就是没修好,这怎么让他不起疑心呢。
乔小弟思考再三,披上厚棉袄带上羊毛帽子准备出门。
屋外白雪皑皑,有点点灯光从道路两边的屋子中透露出来。
村民们脸上带着喜庆,即使是要去上扫盲班,精气神都是昂扬向上的。
乔小弟一路笑嘻嘻地和人打招呼,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脚步一转,忽然往村北走去。
村北中,董老三还在上阳村。
这一家子今年没准备回县城去过年,他们觉得在县城过年还不如在乡下过年。县城里一个院子住着几户人家而他们只占一间房,住着都憋屈不舒坦。想吃点啥都得顾忌邻居们,总有大大小小的事端冒出来。
乔小弟是来找董锐的,他发现自己和这小子能聊得来。他还发现自家姐姐竟然是个爱脸的,对好看的人太宽容了,只要董锐开口,姐姐肯定答应。
啧啧,肤浅!这肤浅的女人!
乔小弟愤愤,然后摸了摸自己脸蛋,总觉得自己长的还行。
“哎,为家哥你来干啥呢?”
正当乔小弟心里嘀咕时,不远处的董锐正拿着铁铲在门口铲雪。
乔小弟吓一跳,然后忙跑上去把铁铲抢过来放一边,拉着他说:“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董锐心中警铃大作:“什么东西,说清楚要不然我可不玩儿。”
上次说带他去玩好玩的,就是带他去通厕所然后沤肥,董锐当时脸蛋都白了,恨不得转身就跑。最可恶的这是乔小弟的工作,他拉着自己去帮忙,结果还说是给他找好玩的事儿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