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之前在大理寺当司直的时间,谢揽一共入京两年。
朝中反对者众多,尤其以新文官集团为中坚力量,以他晋升过快,不堪胜任为理由,加以阻挠。
而之后谢揽一举诏安十八寨,震惊朝野,压制住了所有反对他的声音。
哪怕谢朝宁不递降书,甚至都不曾入京来听封,朝廷也不在意,更不敢去追问,现阶段要的只是个“名义”,维持住脸面上的稳定。
第二年大魏改年号为永安。
永安元年一月,谢揽升任玄影司指挥使,逐渐掌控大魏境内十几万玄影卫。
加上他在西北的十数万骁勇铁骑,已经是真正意思上的大权在握,足以在反掌之间覆灭大魏。
但他二叔却对他极为放心,笑着鼓励他继续努力。
六月初,冯嘉幼诞下一子。
她与谢揽的名字都是冯孝安取的,虽然至今也不肯喊冯孝安一声父亲,但谢揽提议让他来取名字,冯嘉幼并没有反对。
冯孝安当时手边放着的,正是已经整理完毕,稍后准备以冯嘉幼的名义,递交给内阁的新律。
他手指点着新律,沉吟许久,选定了“真吾”两个字。
脱去外相,以观本质,谢真吾。
谢揽其实并不是太喜欢这个名字,他让二叔取名,是觉得二叔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
给他取的“揽”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在武学上当真做到了。
就希望二叔可以给他儿子取个智慧点儿的名字。
可这“真吾”两个字,虽打消了谢揽害怕儿子是个草包的猜想,却让他生出另一种想法。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个老气横秋的小道士,整天满口讲道理。
但冯嘉幼瞧着挺喜欢,他也就认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其实整个剧情就已经补充完整了,因为我很舍不得,所以还有最后一个大章?
重要配角集体露个脸,重点是阿懒和加油的养娃日常吧。
第114章 、番外(九)
接下来, 谢揽开始按照京城的习俗,忙活他家小崽子谢真吾的满月宴。
冯嘉幼则专注休养身体,并不怎么过问,由着他去尝试。
再说她的母亲江绘慈, 自从离开冯家, 回到扬州江家以后, 一直忙着打理家里的生意。
冯嘉幼之前因为有孕在身,也一直没有去往扬州探望她。
母女俩只通过几回信,生辰的时候互相送过礼物。
孕期里的冯嘉幼最是想念母亲, 闲来无事总是在心中默默猜想, 等孩子满月酒的时候,舅舅肯定是会带着表哥参加, 母亲会不会也一起跟着来呢。
按照常理说, 应该是要来的。可她之前离开京城时走的那么决绝,像是再也不想看见冯孝安,估计不会来。
而母亲一贯又觉得她已经特别的独立, 不会在意这些。
冯嘉幼一边理解她,一边忍不住失落。
有一回半夜钻起牛角尖, 委屈的直掉眼泪。
将谢揽吓了一跳, 安慰她到天明, 早朝也没去, 只想立刻动身前往扬州,将他丈母娘接过来。
却又了解冯嘉幼的脾气,他丈母娘若来,必须是自己想来, 若是他请来的,那比不来还更刺她的心。
却不曾想到, 江绘慈在冯嘉幼临产前大半个月就北上抵达了京城。
为了方便照顾女儿,也不在乎流言蜚语,直接住在了冯府的东厢房。
而冯孝安则经常留宿在大理寺,若无必要很少回府里来。
直到生产完,小阿吾将要满月,江绘慈都要离开京城回扬州了,冯嘉幼还在怀疑是不是冯孝安将她给请来的。
江绘慈都给她解释烦了:“要我说多少遍,我是自己要来的,我的亲生女儿生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还需要谁来请我?”
之前许多年,江绘慈都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女儿相处。
而最初避着女儿的根源,是她被这京城困圈的自卑。
认同了自己只是一个满身铜臭,满脑子情爱的商户女,低贱到尘埃里。
当她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和舒适的环境之后,心底已是日益骄傲。
回想过去的种种,愈发对不起女儿。她也明白过去无法弥补,而女儿早已长大了,嫁的男人又足够靠谱,她这个母亲的用处已经很小。
唯有这样的时刻,女儿才可能需要自己,她怎么会不来呢?
冯嘉幼也不是说不信,坐在床上一边看她母亲哄真吾睡觉,一边小声说:“女儿是想着,您应该不太想看到爹。”
母亲对冯孝安并不是厌恶,若只是厌恶,还能忍忍。
她是在逼着自己放下,朝前走。
若总是见面,不太利于坚定自己的内心。
不一定会动摇,但是会徒增烦恼。
江绘慈的目光从怀里的小婴儿脸上,挪到冯嘉幼脸上:“我从前因为他,不管自己的女儿,若现在还因为他而瞻前顾后,那我与他和离的意义何在?”
冯嘉幼答不上来,默默说:“总之您这次过来全程陪伴女儿生产,女儿真的很开心,谢谢您。”
她没料到一句真心感谢的话,竟说的江绘慈心如刀绞。
加上怀中抱着的婴孩儿,一双眼睛像极了小时候的冯嘉幼,江绘慈的眼泪险些掉下来。
幸好冯嘉幼垂着头,没看到她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