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若怡与翁繁之间一直都有矛盾。
翁若怡喜欢习武,时常女扮男装,假装翁繁去武道馆和男人比试,被翁繁斥责过不知道多少次。
还爱养一些奇怪的虫子,应是蛊。
翁繁不许她养,一旦发现就全部踩死。
他们的养父乃是大魏名仕,翁繁怕她会连累养父的名声。
“总之,无论她想做什么,都要碍于养父大魏名仕的身份,处处被翁繁管教指责……”
傅□惨白着脸,捏紧手里泛黄的纸:“我……”
想说自己不相信,但他毕竟是个聪明人,种种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甚至当得知翁若怡早些年便给亲生儿子下蛊后,他就已经隐隐生出这种可怕的念头。
但立刻便被他压下去了。
翁繁是经常训斥妹妹不假,但傅□知道翁繁有多疼她。
“她有可能只是一时气愤,没料到奸佞会藉机大做文章,残害文士,心狠手辣……也有可能料到了后果,想借此机会离开京城,以翁繁的身份回去南疆……”
这都不重要了,总之给了奸佞一个理由。
当然,没有这样的理由,或许还会有其他的理由。
身处黑暗之中,原本就是朝不保夕。
徐宗献推开了窗,没去看那些火树银花,先望向对面紧闭的窗子,以及伫立在窗后的一抹影子。
随后,他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锁定了李似修的背影,“傅□,你无憾了,我也无憾了……终于知道我前半生所遭受的苦难挣扎,一个完整的始末……”
……
天气严寒时,湖面结冰,鲜少有人去湖边游玩。
但上元节佳节,此地又被人潮拥挤的密密麻麻。
因为湖边空旷,最适合放孔明灯,还有一棵枝杈众多的树,可以拿来挂许愿牌。
隋锳心中正烦闷,听到冯嘉幼的声音:“阿锳。”
隋锳回头望过去,瞧见骆清流也在,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咦,你不是说来不了?”
骆清流指了指谢揽,算是解释了。
“他还没来?”冯嘉幼四下张望,没有看到沈时行。
“早来了。”提起来沈时行,隋锳满肚子的火气,指着一个围满人的摊位,“那混蛋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个摊位,正在摆摊呢。”
无论是孔明灯还是心愿牌,都需要写字。
许多百姓不会写字,周围自然有代写的书生,按字收费。
沈时行花高价买了个摊位,免费代写,因此摊位前大排长龙。
巧得很,正好有几人拿着心愿牌经过隋锳身边,一口一个翩翩君子,一口一个大善人。
隋锳嘴角直抽,因为知道沈时行单纯只是好奇百姓会有什么心愿。
又不好意思站在树下踮着脚看。
“我真想去揭穿他的真面目啊。”隋锳手里也提着一个已经展开的孔明灯,比较大,没人帮她扶着,不容易写字。
想请沈时行帮忙,他说没兴趣。
对她想写的心愿没兴趣,还朝她笑的贼兮兮。
隋锳越看他古怪,问他是不是有话想说。
沈时行要她先道歉才肯说,又被隋锳骂一顿。
骆清流巴不得她和沈时行少说几句话,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走上前去:“我帮你扶着就是了。”
隋锳笑着将手里的孔明灯递给他,撒娇一般:“还是你最好啦。”
骆清流险些没接稳。
……
谢揽陪着冯嘉幼在湖边散步,抬头瞧见大树上成串的许愿牌:“幼娘,你要不要去许愿?”
冯嘉幼挽住他的手臂,长长“嗯——”了一声,说道:“人不能太贪心,我从前对着这棵树许过愿望,并且已经实现了。”
谢揽低头看她,黑亮的眼睛掩藏不住好奇。
冯嘉幼轻笑:“我的愿望,当然是嫁个称心如意的好夫郎啊。”
谢揽知道她说的是谎话,但耐不住受用。
得意的挑了下眉,尔后一双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面前几名女子经过,冯嘉幼忽又指向一旁卖花灯的摊位:“咱们去买盏花灯吧?”
瞧见那些活泼少女手中提着的花灯,她恍惚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年没在上元节出过门了。
以往越热闹,她越孤独,越想在书楼里待着,和新律相伴。
时间久了,她早就忘记自己从前活泼时的模样。
谢揽见她望着那一排形态各异的灯笼,眼神飘忽,懂得她在怅惘什么,拉着她大步朝那摊位走:“买来的花灯多没劲,看你夫君亲手给你做。”
来到摊位前,摊主见两人穿着不凡,正想慇勤的介绍。
谢揽却让冯嘉幼给他几两银子,只借用一下他背后扎灯笼的工具。
冯嘉幼诧异着站在旁边,看他一撩披风,坐在一个低矮的小墩子上,卷起衣袖,开始扎灯笼。
也引来众多游人探究的目光,似乎从没见过哪家的贵公子,雍容的披风铺了一地,“蹲”在那里扎灯笼。
冯嘉幼惊喜:“你还会扎这个?”
雪下的有些密了,她撑开油纸伞,帮他也遮了遮。
“我们黑水城里多半都是中原人,上元节时若是不打仗,也会挂点儿彩灯。我从小就会,我爹教我的。”谢揽想说自己不只会扎灯笼,还会扎纸鸢。
但扎纸鸢是二叔教他的,怕惹她不悦,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