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嘉幼:“……”
如此一来,压力就给到了徐宗献。
而徐宗献竟然肯答应,冯孝安必定是许诺了他不少的好处。
并非冯嘉幼不愿意领冯孝安这份情:“我实在是觉着没必要,为了一个虚名……”
李似修摇了摇头:“这不是虚名,此事若成,有你作为榜样,往后大魏女子若想施展才华,将会更有勇气,也会容易许多……”
冯嘉幼微微怔愣。
“只是过程中你必将站在风口浪尖之上,遭人口诛笔伐……”李似修这才敢望向她的眼睛,是询问,亦是邀请,“不知你愿不愿意为了她们,叩一叩这扇铜门?”
琥珀色的瞳孔逐渐缩紧,冯嘉幼经过慎重考虑过后,坚定道:“好。”
有谢揽在身边,她不怕风浪。
李似修见劝服了她,心中如释重负。
又禁不住暗自苦笑。
此事虽是冯孝安提出来的,但李似修从前也在信中写过。
且写过不止一次。
他要努力步入内阁,待站稳脚跟之后,再以她的名义推行新律,站在她前面,为她抵挡下所有风浪。
这是李似修原本想要给她的聘礼。
但瞧冯嘉幼方才惊讶的表情,他终于能够确定,当年他怀着满腔情意写给她的信,她估摸着一封也不曾看完过。
她写的那封痛斥回信,也应该是凑巧了。
并不是鞭笞他,鼓励他,约他顶峰相见的。
一直是他李似修盲目自信,自作多情,乃至错失良机。
然而……
此生虽无缘与她结为夫妻,若因一部律法,她执笔编纂,他推行颁布。
他与她的名字,往后出现在历史的同一页,也算是一种得偿心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老李你真的怪不了任何人。
第105章 、后记(二)花灯
鱼跃楼内。
谢揽进入二楼雅间之后, 瞧见房间里除了徐宗献和骆清流,还坐着一个人。
此人背对着房门,谢揽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是谁。
但能和徐宗献同桌而坐, 不是三品以上的大官, 就是皇亲国戚。
骆清流见他入内之后只顾着打量那人的背影, 忙从徐宗献身后来到他身边,提醒道:“大人,屋里热……”
谢揽将披风解了, 递给他, 随后朝徐宗献抱拳:“玄影司千户谢揽,见过大督公。”
徐宗献看他的目光, 添了几分探究。
与上次宴请他夫妻二人时相比, 他好像有了些变化。
尽管依然不弯腰,态度也是一样的倨傲,但多了几分主动。
不再像之前, 完全是看在自家夫人的面子,才愿意搭理他。
仅这一个细微的差别, 徐宗献猜测, 他许是有心思立足于官场了。
徐宗献笑道:“过了上元节, 明日就该自称镇抚了吧。来京城还不满一年, 以从七品的大理寺司直,升任正四品的玄影司北镇抚司镇抚,谢千户前途不可限量……”
沈邱已将目标瞄向了军府,那这玄影司指挥使的位置, 往后应是非谢揽莫属了。
谢揽如今有心做官,并不代表有耐心和他废话:“督公有话不妨直说。”
徐宗献朝自己对面之人望了一眼:“谢千户, 这位是驸马爷。”
原来是傅□,谢揽和他“斗”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
傅□微微转头,和谢揽的视线碰上。
谢揽的眼睛里没什么喜怒,淡淡的,如同再看一个死人。
韩沉刚接手南疆的军政,暂时来不了京城,但国书前几日已经送到了内阁。
南疆王亲自指证的通敌叛国之罪,傅□背后那些新文臣们再怎样大胆,也不敢为他发声。
内阁将此事的处理权移交给了玄影司,傅□被沈邱软禁在了公主府,一边接受调查,一边等待南疆王上京。
本该直接押入黑牢,但被公主以死相逼,才改为软禁。
即使是徐宗献想见傅□,也要经过沈邱的同意才行。
因此也不怪傅□看向谢揽的目光,隐藏着一抹怨毒,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重新看向徐宗献:“督公约我来续当年书院的旧情谊,将他找来做什么?”
谢揽嘴角噙着一抹讥笑:“你败于我之手,却从未见过我,徐督公大概是不想你留下遗憾,让你做个明白鬼。”
他顺口讥讽两句罢了,不曾想徐宗献竟然微微颔首:“确实不想你留下遗憾。”又看向谢揽,“劳烦谢千户跑这一趟了。”
谢揽:“……”
看他模样像是认真的,谢揽想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傅□曾经设计暗杀李似修,到最后,他竟还想送傅□一程?
然而仔细一想,谢揽忽然又能理解,当年书院里不肯污蔑山长的学生本就不多,还活在世上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傅□一死,徐宗献成了唯一。
“既然见过了,下官告辞。”谢揽没时间也没心情听他们“叙旧”。
徐宗献点头:“劳烦你跑这一趟。”
谢揽转身要走,骆清流递上来披风。
谢揽又回头询问徐宗献:“督公,俗话说礼尚往来,我借您的少监去给我们夫妇赶赶马车如何?”
骆清流听得直流汗,他知道谢揽是随口编个理由,拽自己去灯会玩儿。
但这话说的,像是再打督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