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守在门外,正搓着手哈着气来回踱步,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茴香,眼睛立刻就亮了。
“这么冷,你怎么跑出来了?”
“来看你呀!”茴香对他笑出两个小梨涡,“你别在这里等了,督公大人睡着了,要不你和轿夫们先回去吧,怪冷的。”
“睡着了?”望春和她一样瞪大眼,“不是说坐一会儿就回吗,怎么就睡着了,在哪睡的,怎么睡的?”
“自然是在床上睡的,难道还能睡地上,你这是什么问题?”茴香皱眉看他,“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嘿嘿嘿……”望春搓着手笑了几声,“我哪有,我就随口一问,既然干爹睡了,我这就回去了。”
“去吧去吧,天黑路滑,路上小心着些。”茴香道。
望春被她这么一嘱咐,又不想走了,站在那里看着她,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茴香问。
望春道:“先前我一直想找机会和陛下说咱俩的事儿,可她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整日忧心边关的战事,我也不好拿自己的私事打扰她,我听干爹说定国公快要得胜回朝了,要不然,等到定国公回来我再和陛下说,给她来个喜上加喜。”
茴香没想到他这会子提起这事,略一考虑便同意了,微红着小脸说道:“陛下现在确实很忙,那就依着你,等国公爷回来再说吧,只要你心里有我,早一天晚一天都没关系的。”
“有你,有你,只有你,满心满眼都是你。”望春一连声地表白。
“别贫了,快走吧!”茴香羞红了脸,不再理他,自己转身回了殿里。
望春看着她的背影傻笑了几声,满心欢喜地往宫外走去。
一出宫门,寒风夹着大雪迎面扑来,扑了他满身满脸,他心头却温暖如三月的阳春。
夜渐深,整个皇城都笼罩在茫茫的大雪中。
寝宫里的灯烛终于燃尽,整个宫殿陷入寂静的黑暗。
杜若宁在睡梦中听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火光冲天血肉横飞的战场,周围全是挥着刀乱砍的士兵,地上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她茫然四顾,像是在寻找什么,却什么都找不到。
她心中焦急万分,踩着遍地的尸体飞奔,却不知道自己要奔向哪里。
突然,她看到远处一面迎风招展的军旗下,站着一个身穿盔甲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是那样的熟悉,她向他飞奔而去,刚要大声呼唤他,对面突然飞来一支弩箭,正中那人的心窝。
“不!”杜若宁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潋还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靠坐在床头,下巴被她的脑袋狠狠撞了一下,人也跟着清醒过来,忙将她抱在怀里,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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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死了,有人死了……”杜若宁带着哭腔喊,浑身都在颤抖。
“谁呀,你梦到了谁?”江潋抱紧她问。
“我阿爹,我大哥,我不知道,但是他死了……”杜若宁哭着从他怀里挣脱,就要下床穿衣服,“我要去找我阿爹,我要去找我大哥,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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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干爹快不行了
这场雪纷纷扬扬落了几日,京城以北和以西的大部分地方都未能幸免。
气温一夜之间回到了隆冬时节,人们不得已又将已经收起的冬衣找出来御寒。
距离西京不到百里的客栈中,宋悯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火盆边,仍止不住一声声的轻咳。
长山从外面进来,满面的喜色,看了眼坐在一旁写字的李钰,含糊其辞道:“大人,事情成了。”
宋悯也看了李钰一眼,招手叫他到自己身边来坐,而后对长山道:“直接说吧,不妨事的。”
“是。”长山应声,接着禀道,“刚刚回来的消息,定国公大败西戎军,攻破西戎王庭,亲手砍下了西戎王的脑袋。”
“这么快就攻下来了,鬼爷亲自出马都伤不了他吗?”宋悯拿火钳将炭火拨得更旺一些,慢悠悠问道。
“伤到了,也中毒了。”长山说道,“但他却没有倒下,硬是撑了一天,直到砍了西戎王的脑袋才倒下。”
坐在旁边的李钰不觉呼吸一窒,紧接着宋悯就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死了吗?”
长山摇头:“没死,重伤昏迷了,已被送回大营救治。”
李钰悄悄松了口气。
“不愧是战神,果然名不虚传。”宋悯盯着红彤彤的炭火,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而后又问,“阿莫耶呢?”
“阿莫耶王子先是被飞虎军生擒,定国公昏迷后,飞虎军屠了西戎王庭,将他也砍了,听说他……”
长山顿住,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宋悯拨着火淡淡道。
长山应是,接着道:“听说他死前一直在咒骂大人,说大人是狡猾的骗子,他做鬼也不会放过大人。”
“哈!”宋悯忍不住笑出声来,阴郁而苍白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