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干什么,快拦住她。”陆皇后大声吩咐。
福公公忙指挥小太监们去追。
杜若宁一路飞奔出了坤宁宫,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拼命往前殿跑。
这个时候,早朝应该快结束了,如果赶得巧,她就能碰到散朝的父亲,父亲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皇后的。
至于她乱闯宫闱的事,若皇帝要问责,那她就装傻好了。
一个傻子受了刺激到处跑,是再正常不过的状况,皇帝还不至于小气到和一个傻子斤斤计较。
而且她这么一闹,皇后暂时肯定顾不上让人去抓大哥了,也免得大哥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惹人非议。
杜若宁一边跑,一边东拐西拐躲避着小太监们的追赶。
宫里的殿宇虽然经过重修,但道路还是原来的道路,对于从小就在这里和太子哥哥捉迷藏的她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如入无人之境。
她跑得飞快,那些昔日熟悉的画面和秋天的风一起呼啸而过,让她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滂沱而下。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前路,她疯了似的发足狂奔,仿佛这样就能回到从前,回到母后温暖的怀抱里……
“砰”的一声闷响,她在转角处陡然撞上了一个物体,像墙但不是墙,却又硬硬的,带着一股子冷冽的香气,撞得她鼻子生疼。
她捂着鼻子往后退开,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一个绯衣玉带身量修长的男人正蹙眉凝视着她,眼神如同冰封千里的江面,空旷、孤寂、寒冷,仿佛雪花落在他长睫之上都不会融化。
“江潋!”杜若宁失控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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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似是故人来
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杜若宁的眼泪再次滚滚而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许是见到了前世和自己有过交集的人,许是看到江潋就想到了那血流成河的一夜……
但她眼下却没有时间细细琢磨,抹了把泪,越过江潋继续向前跑去。
江潋负手转身,静静看着女孩子粉色的身影越跑越远,而后拐过宫墙,消失不见。
方才,就在那女孩抬头叫出他名字的一瞬间,他看到她被泪水濡湿的眼尾,有一颗红色的泪痣。
他震惊于那颗痣和他记忆中的如此相似,以至于忘了将人拦下,忘了自己路过此处是要往哪里去。
他慢慢将手放在被撞疼的胸膛,看着那截空荡荡的甬道出神。
“见过督公!”追上来的小太监突然看到他,忙停下来行礼。
江潋回过神,冷眼看向气喘吁吁的几个人。
“跑什么,被鬼撵了吗?”
“回督公,小的们在追定国公家的小姐。”为首的太监吓得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回话。
江潋轻挑眉梢,难怪看起来有些眼熟,原来是昨日在街上碰到的那位小姐。
这么巧,今儿个又在这里撞上了。
“定国公家的小姐怎么跑到宫里来了?”他漫声问道。
小太监便把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遍,而后问道:“督公这一路可曾遇见那位小姐?”
江潋刚要说话,眼前突然闪过女孩那双盈满泪水的杏眼,鬼使神差地闭上嘴,摇了摇头。
小太监们信以为真,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江潋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望春匆匆而来,尖着嗓子唤他:“干爹,您怎么在这儿,叫儿子好找。”
江潋猛地惊醒,敛了敛神,问道:“什么事?”
望春回道:“定国公家的傻小姐误闯太和殿,被侍卫拦阻,不知怎地推搡间就受了伤,恰好定国公散朝出来瞧见,当场大发雷霆,在殿前闹开了,皇上被他缠不过,让您快点过去。”
江潋听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迈步往太和殿走去。
望春忙跟上,哈着腰问道:“干爹见着苏贵妃了吗?”
经他一问,江潋这才想起,他原本是要去承乾宫的。
“没见着,有别的事耽搁了,左右不是什么要紧事,回头再去吧!”
“是,干爹几时方便几时去,苏贵妃找您多半还是为了她弟弟的事,晾几天也无妨。”望春道。
江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隔了半晌,突然问道:“定国公家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若宁。”望春道,“干爹记得吗,咱们昨儿在街上还遇到她。”
“嗯。”江潋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又接着神游天外。
望春偷眼瞧他,总觉得干爹今儿个好像哪里不对劲,若要具体说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到了太和殿,还没进门就听到杜关山气愤的声音,守在殿门外的小太监迎上来叫干爹,口齿伶俐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若宁小姐要进殿找她爹,殿前侍卫拦着不让进,若宁小姐非要往里闯,侍卫推倒了若宁小姐,若宁小姐扭了脚,掌心擦破了皮,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定国公出来看到,心疼女儿,扬言要砍了侍卫的脑袋。
皇上把人叫进去问话,问若宁小姐为什么会在宫里,若宁小姐又哭又闹,反反复复只说皇后娘娘要杀她哥哥,皇上问不出所以然,已经派人去请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