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走这一步到底对不对。
怪只怪她的性格太软了,小时候父母亲人护着, 嫁人又是嫁进世交, 与丈夫恩爱异常, 可以说, 30岁之前, 除了读书画画,闵秀文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说是长在温室里也不为过。
再后来,那十年,娘家婆家全都糟了难,潦潦倒倒下了乡,却也一直有丈夫跟闺女护着。
本以为生活没有更苦的了,没想到一家子平反后,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垮了身体的丈夫在去年年底也撒手人寰。
独留她跟闺女来不及感伤多久,就被一些所谓的远房,从来没联系过的亲戚粘了上来。
闵秀文只是性子软,又不是傻,哪里不懂那些人的心思,不过是欺负她们家没有了男人,想要瓜分家产罢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闵家与商家的家底。
其实早些年,还没解放前,两家大部分的钱财就已经捐献了出去。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家里不剩什么,这些年,有关部门陆续还回来的,不足从前十之一二的房产,还是扎了不少人的眼,一个个犯起了眼红病,想方设法的巴上来。
尤其这两个月,她家蕊蕊上学路上几次被二流子尾随,闵秀文更是又惊又怕。
经历了那十年,她太过清楚人心的可怕,也太清楚世道对于女人的恶。
她实在是承受不起女儿出事的后果。
闵秀文不是没生出过花钱消灾,将房产再次捐出去保平安的想法。
可…她更清楚,哪怕捐了房子,她依旧护不住越长越秀丽的闺女。
就在她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外柔内刚的闺女,主动提出找个品行好的男人嫁了的建议。
这也是为什么蕊蕊还在念书,却要开始相亲的原因。
当然,闵秀文跟女儿更清楚,男人也不全是靠谱的,所以这个介绍人就是重中之重。
唐青青与闵秀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哪怕后来彼此的境遇天差地别,也没断了联系。
尤其那特殊的几年,若不是有她的帮忙,他们一家的日子会更难熬。
所以,对于唐青青的人品,她们是绝对放心的。
就是不知道男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虽说男人最重要的是品行,但自家蕊蕊长得如花似玉般,对方要是太磕碜了,别说闺女,就是闵秀文打心底里也是不大愿意的。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身旁一直静静喝茶的闺女,又抬腕看了下时间。
快九点半了,离约定的十点还有三十几分钟。
唐青青瞧出了好友的焦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别急,时间还没到呢,那小伙子我虽然没见过,但他大姑跟我处好些年了,人品是真没话说,家里的小辈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她又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我本来以为那孩子户口在外地,房子也是在农村的,但昨个儿晚上我跟田雨通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人男方在北京有房子,去年就买好了,算起来离四牌楼不远,几里地的路程,也是独门独户,还是人小伙子自己存的钱,本事着咧。”
闻言,闵秀文跟商蕊蕊齐齐看了过来。
倒是不在乎房子,毕竟现在的她们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
但…这么一算,男方在大众眼中,除了没有父母外,似乎没有任何缺点了。
尤其…对方几个姑姑家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本来就因为那些个牛鬼蛇神,没有什么信心的母女俩,这下心里就更没底了。
闵秀文心里犯难,难免就有些坐不住:“青青,你再跟我说说,男方的个人情况。”
唐青青笑:“嘿!不都跟你说了嘛,田雨她这侄儿虽说父母早亡,但从小懂事,脾气还好,长的也俊,说是有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这话我是信的,她家几个妹妹还有弟弟,全都好看,身条也不矮,我虽然没见过小伙子,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肯定斯斯文文,眉清目秀的…”
“怎么了?”闵秀文见好友话说到一半,突然就看着窗外不说话了,面上的表情更是变换不断,她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视线朝楼下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身着军装,人高马大,眉目很是凶戾的男人。
闵秀文…
胆子不算大的闵秀文…反应不比好友好多少。
可以说,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斯斯文文?眉清目秀?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身旁一直沉默着的闺女猛的站了起来,动静之大,连带着放在桌上的茶杯都给带动的晃荡了几下。
闵秀文拉住明显有些不对劲的闺女,小声问:“蕊蕊?怎么了?害怕?”
商蕊蕊眨了眨眼,回神对上母亲与青青姨不解的眼神,刚要解释什么,余光就瞄到楼下那几人已经进入了茶房。
见状,她只得压下心底各种翻涌的情绪,摇头道:“…没什么,晚点再说,妈,青青姨,他们…他们进来了。”
闻言,韩青青跟闵秀文也顾不上再追问,忙忙起身往外头迎了迎。
不管怎么说,男方虽然外貌有些出乎意料,但来都来了,总不好看都不看就走人,那也太没礼貌了。
这厢的田雨完全不知道'斯文俊秀'的大侄儿已然惊了人。
欢欢喜喜的上了楼,不想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了唐青青。
她惊了下后,立马笑着加快了步伐:“哎呦,实在不好意思,我想早个二十分钟到表示咱们的诚意,没想到你们来的更早,对不住,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