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姜浓拿了外套和包,无法再管沈珈禾的死活,规规矩矩地跟着傅青淮离开。
一路上她低垂着眼睫,都在思绪着怎么解释跟男明星传绯闻的事,毕竟是假的,也没什么好心虚,只是这压抑气氛过于的寂静,几次都寻不到开口的机会。
傅青淮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这个点,偶尔会有车行驶进来。
淡薄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身上,也在脸侧留下一片暗影。
半响,姜浓微微转头,清透的眼眸看人时,带着如水的柔软无辜感,一下子就能让人消了气。
傅青淮问她:“可以不冷战了吗?”
这期间都是姜浓单方面不理睬他,昨晚说不回家,只是打一通电话通知,就懒得再跟他多说几个字,脾气是大的不行,傅青淮倒没有责怪她意思,
此刻姿态一再放低,来求和的,伸出修长冷白的手去握她:“这个孩子你想生就生,我们家大业大,养得起。”
姜浓指尖颤了一下,心底疙瘩的是:“但是你不欢迎他。”
傅青淮俊美的脸庞神色微僵,握着她不放,很快又说:“三哥会尝试接受他。”
封闭的车内安静许久,一直有车灯从前方照来,姜浓侧脸避开,将纤白的手从男人手掌心收回,轻柔的音色淡淡道:“我们回家谈吧,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第82章
姜浓推开车门下去,她如今怀孕以来,就将高跟鞋都换成了平底鞋了,落地不到一秒,不知怎么就走不动,被傅青淮自身后抱了起来,鼻尖闻到衬衫面料上的熟悉梵香气息,惹得她想哭。
她急忙掩下卷翘睫毛的泪意,将脸无声地贴着他肩头。
从电梯一路到公寓的家里,许是傅青淮也不愿开灯暴露情绪,两人都默契的没去摸索开关,唯有没有紧闭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也映进了一地靡丽的暗黄。
姜浓被放在柔软丝绒沙发上,鞋让他给脱了。
雪白的脚尖踩在地毯上,有点凉,也让他温热的手掌捂着。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傅青淮身为丈夫都是合格的,甚至从他这里,挑不出一丝的缺点。这也让姜浓莫名的越发感到委屈,孕妇的情绪来得快,泪水在眼里闪烁。
“这段时间我认真想过——”
她哽咽着,轻轻地说:“三哥不要我和孩子了,我就带孩子自己过。”
傅青淮眸色锁着她倔强的脸蛋,就跟滴了浓墨似的,隐约有情绪在激烈翻滚:“我怎么会不要你?”
姜浓抿着唇,很用力。
傅青淮耐着性子,温声解释:“傅家在我这辈有三子,自幼两个兄长恨我入骨,是因我生来,就是跟他们争夺资源……”他城府极深,平时最忌讳提起过往云烟,用这个来博取姜浓的怜悯之心。
如今提了,就如同将最阴暗的伤疤亲自揭露出来。
傅青淮当惯了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性子又清傲,一时间,让他说起这些,承认是不愿让自己孩子也重蹈覆辙,那字字吐露出喉咙,带着沉哑的音调:“在父亲眼里,他只要基因完美的继承人,若我不行,还会有下一个林沅漪,给傅家诞下子嗣,儿子在傅家这,不过是被利益下的产物。”
他的出生,不是父母因爱结合。
一落地,若是根骨不行,多半是给扔到国外去养大,被兄长权势压制,做个废物闲人。
偏傅青淮年幼起,就很有继承人的天赋,智商又高,颇得父亲的宠爱。
傅秋生恨他要死,身为大哥,表面功夫是会装一下。
但是傅锦明就不懂得掩饰,时常看他的眼神,生冷到就像是琢磨着什么恶毒计划。
那时傅青淮还是小小少年的模样,殊不知从出生起就是错的,也企图想跟兄长们修复关系,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送给傅锦明。
而得到的,是傅锦明将玩具撕成破烂,扔在雪地里,出言讽刺:
“你这小病痨子一天天的喝药,怎么还不死?”
“死了多好,就没人跟我抢东西。”
“傅青淮,你最好保佑我们的父亲长命百岁……他要早点走了,呵,我会将你毕生最在乎的东西,一件件的,就跟这破玩具一样摧毁掉,让你这辈子都后悔投胎到傅家来。”
傅青淮再大一点后,就不惧傅锦明的警告了。
他少年的脸清冷削瘦,映在院里的雪光里,一点情面都不留:“二哥盼我死么?可惜我将来是要当家主的,你最好每日烧香拜佛求父亲多活一日,他若早走了,我定会让你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后来父亲过完九十大寿走了,傅家上下整整动荡了大半年。
他打破祖训,越过了两位嫡亲兄长,成为了傅家之主。
那几年,傅秋生病在榻上,用一口气吊着没走成。
傅锦明被他连番打击,断生路,只能暂时来求和,甘愿俯首称臣,认下他这个家主。
傅青淮大权独揽,身居高位,也同样没了一丝的亲情。
整个傅氏家族的人都惧他的权威,倘若没有姜浓的出现,他依旧是那个游走于世间的孤家寡人,也从未想过按照祖训,去娶个家世完美的名媛进门当摆设。
那场十年难遇的暴风雨,老天爷替他留下了姜浓。
是给了他阴暗人生一线生机,傅青淮不贪,与她育有一子就好,将来无论小豌豆是不是掌管家族的那块料子,这极显赫的祖业终究都是他的,败了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