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活原本是纪娉那边管的,但是这位老姐姐家里出事了ᴶˢᴳᴮᴮ,刚请了探亲家回去,临走时把这个活委托给了安五湖,所以整个岛上的安家亲眷都去岛东聚会了,只剩他还在岛西奔波着干活。
天朗这边是最偏僻的一片区域,忙完这片他就可以去岛东见见三姐夫了。
他抬头打量着天朗,不明白他大晚上的怎么弄了一身的泥巴,不光是裤腿袖口,甚至连脑袋上都是土。
他狐疑地打量着天朗,先公事公办:“我来摸排一下你这户的具体情况,你识字吧,识字的话你自己填,这样快点。”
天朗当然识字,他接过登记册和圆珠笔,伸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连劳保手套都忘摘了。
这要是搁平时,他的手套上沾的都是机油,可今天……
全是泥。
直觉告诉他,安五湖对他此时此刻的形象有所怀疑,但他还是出奇的冷静从容,低头默默地填写着。
写完起身,不期然跟安五湖四目相对,他依旧神色平静,似乎什么异常都没有,只平静地说了一句:“好了,五哥快去岛东吧,估计就等你了吧。”
“嗯,这就去了。”安五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藏了个疑问。
离开后先去附近人家把工作做完,半个小时后,悄悄地又折了回来,这一回来,他瞧出问题来了。
天朗的院子门锁了,隔着栅栏,可以看到屋里连灯都没点。
安五湖从外侧路上往后绕,一路摸索到仓库这边,这才听到了一点动静。
似乎有人在争吵,但是声音压得太低,听不清具体在吵什么。
安五湖越想越觉得雷天朗怪怪的,可他实在是没法继续靠近了,又听了一会,只好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以及愤怒的咒骂声。
安五湖心里咯噔一下,天朗果然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该不会是把哪个女同志绑回来摁在地上想强行干坏事吧?
这一刻,他想到了当初溪云的遭遇,内心的正义感就这么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他直接翻了墙,落地后不等里面有所反应,直接冲了进去。
结果……
他看着面前的一幕,陷入了更加无法理解的境地,他不明白:“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天朗没想到安五湖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这一刻,他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戾气,却被天晴直接摁住,把他推坑里去了。
随后天晴走过来,拽着安五湖到外面去说。
至于那两个鬼哭狼嚎的女人,天晴出来时也没客气,直接一人一下子,又给砸晕了。
深秋的夜晚,四周只剩稀稀落落的虫鸣和卯着劲儿吹刮的海风,空气里安静得可怕,天晴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思来想去,他跟安五湖做了坦白。
是的,他们兄弟俩动了罪恶的念头。
安五湖扫了眼仓库里的女人:“那你们吵什么?”
“我后悔了。”天晴从不撒谎,他把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安五湖,简而言之,他觉得自家兄弟俩为了这么两个坏女人搭上前程不值当。
“要是我们真的进去了,小杰和蕾蕾怎么办?我知道,我嫂和周旅长不会亏待孩子的,可我们做叔叔的也想尽一尽心意。要是到时候他们知道自己有两个蹲大牢的叔叔,还不知道要被同学怎么排挤笑话呢。所以我琢磨来琢磨去,这事不能这么办。”天晴没把安五湖当外人,两人一起在种子局工作了两个多月,已经是配合非常默契的搭档了。
所以这事,他希望安五湖帮他拿个主意,顺便也劝劝天朗,真要是走出这一步,以后想回头就难了。
安五湖了解了来龙去脉,现在就一个想法:虽然这兄弟俩的方法不可取,但其中一个知道及时回头,还不算彻底的不可救药。
他当了多年的支边老师,教书育人的本能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于是他叫天晴把天朗拽了上来,语重心长地跟他们兄弟俩上了一课。
他也不讲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他只问他们:“要是事情真的东窗事发了,你们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待我六妹妹吗?别人会想,肯定是她指使的。是,这些碎嘴的人根本没有证据,可谣言需要证据吗?眼红一个人嫉妒一个人需要证据吗?你们这不是在帮她解决隐患,你们这是在添乱!”
一番话惊醒了梦中人。
天朗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件事的疏漏之处。
于是他有了新的觉悟:“那我找别人做!”
安五湖只觉得头疼,这不还是要违反犯罪吗?有区别?
他无奈地扶着额头:“天晴你呢?你也这么想的?”
“不,我想的是智取。”天晴琢磨了一下,道,“她们两个怕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了,对付这种人,只能找比她们更难缠的。”
“说来听听。”安五湖鼓励地看着天晴。
天晴看了眼天朗:“恶人自有恶人磨。虽然不想这样说我自己的妈,可我妈其实真的挺难缠的。她把她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留给家里人了,她对外人那可是从来都不客气的。这件事我和天朗去找她说,她要是知道这两个人有可能会危及小杰和蕾蕾的新生活,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不过这么一来,还得拜托五哥你,帮忙劝劝我嫂,把我妈从禁止到访名单里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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