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王书君。”
“他?”闻皇后挑了挑眉,“看起来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竟是这般孟浪无耻之人,把那宫女勒死,至于那王书君,待本宫禀明了皇上,赶出宫去就是了。”
“禀皇后……您睡着时,苗尚宫遣人来报,说晋王殿下回来了,听说了他们俩的事大发雷霆,说苗尚宫是长舌妇,出事了不说直接找他,替他的人遮掩一二,反而报到瀛台,打了苗尚宫一耳光,将她关了起来,又将王书君和那宫女给放了,说……说将那宫女送给王书君了……”
“胡闹!那是女人!不是物件!他岂能……岂能这般……”
“苗尚宫遣来的人还说……还说……晋王殿下怕是一开始就是替那两人遮掩……”
“竟……竟有此事?”乱了,全乱了,若真是如此,自己的傻儿子岂非真的对云雀那丫头情根深种?不成!不成!不成!闻皇后转了几圈……“走,咱们去会会那冤家。”
她脚刚刚踏进晋王住的海清河晏的清心斋,就听见内室里传来乔承志爽朗的笑声,“好!好一个兄弟似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若是舍得,赠他一个宫女又如何?只是有了这事,你母亲定不会容他再在宫里,让他回家读书吧。”
“多谢父皇成全。”
闻皇后站在那里,伸手阻止了想要通报的宫人,木已成舟,她又能说什么?自己的这个儿子,从来都是看起来乖巧,实则叛逆,想要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止。
她顿了顿,转身离开,因而没能听见后面的对话。
乔承志端起儿子亲自替他倒得茶喝了一口,“听说你今日与云雀去插秧了?”
“儿子好奇她平日都做些什么,因而跟了过去。”
“呵……”乔承志微微一笑。
“父皇!”乔守业跪了下来,“父皇,儿子从小就喜欢云雀,想要娶云雀做老婆,希望父皇您成全!”
“云雀也想要嫁你?”
“她……她自然也是喜欢我的。”
乔承志瞧着已经长得比自己高了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良久之后吐出几个字,“待你雷伯父凯旋,再议。”
“父亲的意思是您允准了?”
“总要先问过女方的意思,咱们家又不是土匪强盗……万一你雷伯父又将云雀许给了哪个有功将士,咱们不就成了强夺□□了?”乔承志半开玩笑地道,年轻真好……真好啊……
“多谢父皇,儿子这就去问云雀!”乔守业一蹦多高,飞奔了出去。
乔承志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人生啊,有取就有舍,拥有一些,就要失去一些……算了……本来就不是他的……
☆、第125章 相谈
时近四月,南边欧阳琢夺走的几座城虽夺了回来,欧阳琢的势力却未见减轻,反而越来越大,江南开始渐渐不稳了起来,先是白莲教四处传教,后是盐商、粮商、织商、大地主、名门望族明里暗里的抗税。江南终究是新平定之地,北地的锦衣卫在江南水土不服,很难打入铁板一块的当地势力,本来是平抑粮价的国有米行因粮价不比当地的粮食便宜多少也打不开市场,公务员招考受到冷遇,谛听司忙于应付欧阳琢和白莲教,可以说北地行之有效的政策,在江南六省遭遇了尴尬。
乔承志与太子和内阁连开了几天会,刚刚被任命为秘书监典薄的江淮坐在角落做的会议记录足足有几百页,可无论如何讨论,都说不出个结果来。
到了第三日午时,乔承志摸了摸肚子,“列位,已经午时了,回去午休吧,下午再议。”
“是。”内阁成员纷纷起身躬身施礼告辞,幸亏乔承志对臣子极厚待,平日上早朝都是站着的,内阁开会全都是坐着的,还提供茶水点心,否则站着议论下去,年轻的也倒罢了,年老体衰的怕是会体力难支。
乔承志看了一眼在角落里收拾笔墨的江淮,“江典薄留步。”
已经起身欲走的太子回头看了江淮一眼,转身继续走了。
“是。”江淮站了起来,躬身施礼。
待阁臣们都走了,乔承志接过太监送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叫他们多预备一个人的饭食。”
“是。”太监领命离去。
“你是江南人?”
“回陛下,下官是嘉兴人士。”
“朕记得你在家中已经订亲曾请假想要回家娶妻?”
江淮有些惊讶身为皇帝的乔承志会记得自己的私事,“启禀陛下,臣刚要动身,就得了朝廷的委任,未曾得假,家母已经做主与岳丈大人一起上京替下官在京中完婚。”
“哦。”乔承志点了点头。
正说着呢,太监已经捧着一个黄绫缎子食盒跟红绫缎子食盒进来了。
“先吃饭。”乔承志指了下首的位置让江淮坐下。
“臣……”
“你与朕相处时日久了就晓得了,朕向来不拘小节,他们不知陪朕吃过多少顿饭了,现下让他们下去是让他们几个年纪大的,能找地方眯一会儿,醒醒脑子,你年轻,不用醒脑子吧?”
“臣……”江淮有些感动,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竟是如此平易近人,想到太子设宴礼贤下士,哪里及得上陛下惦念老臣身体不好,有意放他们午休呢?
“好了,你可千万别掉金豆子,朕看人哭吃不下饭。”乔承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