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你的?”
夜辜星不置可否。
这个消息是由夜七在欧洲苦心钻营多年的情报系统反馈回来的。
她的沉默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默认。
一声嗤笑,“他对你倒上心。”连这些机密都会说出来。
“联手搞垮黑手党,线路问题迎刃而解,这不是很好吗?”
King不敢再小觑这丫头,严阵以待。
此时此刻,没有堂兄妹,也没有血脉亲缘,他们是谈判者,都在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你觉得,我会傻到替他人作嫁?”
北美地区,向来安家和黑手党称霸,维持着两头平衡的局面,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艾维斯家族参与其中,黑手党必败无疑,介时,安家称霸。
好精细,好无耻的盘算!
亏她说得出口!
“我知道,”夜辜星笃定一笑,“你是怕安家独大。”
“可这对于远在法国的艾维斯并无影响,纵使没有安家,黑手党也同样不可撼动,甚至与你处处为敌。”
“两家同尊和一家独大对你来说,并没有区别,不是吗?”
黑手党灭不灭,艾维斯家族都只能偏居法国一隅,难不成还妄想分到北美一杯羹?
男人陷入沉思,半晌,“我可以答应,但除了线路意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跟我回法国。”
夜辜星笑了,“拜托,我是安隽煌的妻子,即便我答应认祖归宗,也断然没有去法国的道理。”
“据我所知,你们之间似乎不算夫妻。”男人幽幽启口。
夜辜星眸光一紧。
“你们,没有合法的婚姻关系。”
合法的婚姻关系。”
“……”
“也就是说,你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少了一纸证书,名不正,言不顺。
“无论如何,我不会去法国。”
“你恨她?”
这个“她”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或许,曾经恨过,现在,早忘了。”
这是夜辜星本尊的恨,也是叶紫潜藏心底的怨,只因,她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
“她……有苦衷的……”平静的语调,陈述着波澜不惊的事实,可夜辜星却从中听出了苦涩和悲恸。
深吸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一句话,你做不做?”
“我很好奇,你凭什么代替安隽煌谈条件?你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凭什么……”只听她低喃笑开,“就凭,我是夜辜星,而安隽煌任由我折腾。”
眸中厉色稍纵即逝,“你确定不是自己盲目自信?”
“我向来实事求是。”
“好,我答应。”
“一言为定。”
就在这样一间简陋的囚室之中,两大家族定下盟约,北美的天,要变了……
半个小时后,头顶钢板被人踏得哐当作响,枪声接踵而至。
夜辜星下意识转动着琉火戒,“你猜,是谁的人?”
男人冷笑。
当光明自上而下撒播,钢板被人掀开,窒息逼仄的地下室内,突然变得清晰明快。
夜辜星投入男人宽厚的怀抱,“煌,你来了……”
这一觉,她睡得绵长悠远。
梦里,一切美得不可思议。
头戴皇冠的女子,长发及腰,跪坐在草坪上,轻晃着摇篮,细碎的调子从她嘴里发出,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睡去……睡去……
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突然,微风徐来,她睁开眼,对上一双幽紫色瞳孔。
男孩儿的皮肤白得不可思议,趴在摇篮边缘,睫毛卷曲又浓密,宛如一把挥开的折扇。
他小心翼翼抓起婴儿的手,摇晃着,“Alizee,我是哥哥……”
“你是我的……”
所有画面突然折叠,光明不再,女人温柔的笑容和男孩儿天真的笑靥被悉数抽离。
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狂躁的男人,红着眼,嘶吼——“你本来就是我的!我的——”
猛然惊醒,夜辜星翻身坐起,大脑有持续三秒钟的放空。
“麻麻!我要麻麻——”软糯的童音娇怯甜腻,夜辜星险些落下泪来。
掀被下床,直奔前方矮几,连拖鞋都忘了穿。
矮几上,摆放着一台小巧的笔电,她盘腿坐在男人身旁,对准镜头眨眨眼,逼退泪水。
“旭儿,妈妈的宝贝儿,有没有想妈妈呀?”
小奶包好像瘦了点,圆嘟嘟的脸蛋没有之前夸张,粉雕玉砌,妥妥的小美女一只。
“想了想了!”小脑袋一啄一啄,水蓝色蝴蝶结发箍也跟着前后不稳。
“怎么想的?”
“唔……”小胖手抠抠下巴,“吃饭的时候想,睡觉觉的时候想,咯咯……拉粑粑的时候也想!”
一旁,冷面沉默的绝小爷忍不住嘴角抽搐。
骂了句——傻妞!
夜辜星微窘,女儿拉粑粑的时候还惦记着自己,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安隽煌轻叹一声,直接把人揽进怀里,长腿一夹,冰凉的玉足便被他护于双腿缝隙之间,紧紧的,暖暖的。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男人目露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