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尝到味道前,卖相和香味是美食能给人最直观的感受了。
虽说心里对所谓的“外卖”很是不满,觉得这只会让人沉迷享乐,而破坏大理寺的严肃,但盒盖一揭,那香味便势不可挡得飘了出来。
即使是罗寺丞,也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肚中饥饿之意更甚,仿佛……还鸣叫了一声!
他面上一红,慌乱地四处看了看,只见所有人要么低头猛吃,要么闭眼细细品位,根本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只觉香味不住往鼻子里钻,罗寺丞心底越发犹豫。
大块的鸡肉躺在酱汁中,被染成了深红的褐色,青红两种颜色的辣椒混在鸡块中,还有细碎的葱花点缀,直让人心痒难耐。
风气之事可以之后再向杨大人提,但这饭食买都买了,若是不吃,岂不是浪费?
想到这里,罗寺丞仿佛找到了个由头般点了点头,终于动起了筷子。
只有略显迅疾的动作,透露出了执筷舊shígG獨伽之人真正的想法。
汤汁被炖得有些粘稠了,夹起时还会有些粘连,仿佛在挽留这鸡块一般。
虽说主食材都是鸡肉,但三杯鸡的味道口感都与辣子鸡截然不同。
不似辣子鸡干酥焦脆的口感,这鸡块上裹着汤汁,尝起来很是湿润,入口时浓郁的酱香味尤其特别,米酒、酱油、麻油每一样都是香气四溢的调料,混合到一起后更加诱人。
虽说也放了辣椒,但辣味并不明显,更像是一种点缀,最后放进去的冰糖带来了一丝甜味,甜可以提鲜,汤汁里微微的甜让三杯鸡的味道更显得鲜美了。
鸡肉质地极嫩,软糯弹牙,几乎没怎么嚼就软烂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时罗寺丞还有些恍惚。
这味道……着实让人惊艳!
随后他又尝了酸辣藕片,此时正是吃藕的时节,木恬选用的都是祁家庄子上每日新摘的藕,新鲜爽脆,炒好后酸辣开胃,因为切完后先泡了下,去掉了表面的淀粉,焯水后又下过凉水,所以藕片保持了极脆的口感,吃起来咔嚓咔嚓的。
丝瓜蛋汤也很合胃口,清淡之外很是鲜甜,比他以前喝过的那些做法复杂,用料讲究的汤水味道更好。
“这辣味菜果然还是木家酒楼做得最为正宗,以后午膳可是有口福了!”
李寺丞意犹未尽地吃下最后一块辣子鸡,又在辣椒堆里翻找了许久,确认全都是辣椒,一块鸡肉都没剩下后,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他是西南蜀地之人,科举后才留在京城做官,虽然也待了十多年,但家乡口味总是没变的,蜀地常吃辣来驱湿,还爱用花椒作为调味,与京城口味有很大差异,所以他时常四处搜寻家乡美味。
除了这一点,李寺丞本身也是个爱吃的,京城内的各色酒楼食肆算得上了如指掌,特别是哪家请了蜀地的大厨,他是必要去试试的,可吃来吃去,却总觉得还差了点。
倒是这并没标榜什么蜀地风味的木家酒楼,做出的辣味菜肴实在让人惊叹不已。
听了这话,其余几人也都连连点头,不少人还流露出满脸的激动兴奋之意。
“虽说官厨里也有些菜色味道不错,但吃得久了实在是烦腻,如今有了外卖,不但味道绝妙,还能换着花样吃上不同的新鲜菜肴,真真是让人处理起公务来都多了几倍的精神!”
“这道辣子鸡正是,辣得我仿佛火烧一般,但还是忍不住要吃。”
饭食都用得差不多了,但还不到要回去的时候,一桌子人便继续坐着讨论地热火朝天,只有沉默的罗寺丞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李寺丞见他面色不对,心想这人必然是老毛病又犯了,觉得为官之人不该过于重视享乐之物,便赶紧又添补了句。
“罗兄一心只有公事,不好这口腹之欲,我们却是俗人……”
谁知话说到一半,却见罗寺丞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此意,这饭菜味道确实甚好,不怪你们这样推崇。”
这话虽没错,但可不像古板的罗寺丞能说出来的,一时间众人都惊地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李寺丞刚刚忙着打圆场并未注意,此时一看才发现,他面前的食盒也是吃得干干净净,就连三杯鸡的酱汁都伴着米饭吃完了!
桌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唯独罗寺丞还在思索着,他与夫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罗夫人幼时也是个贪嘴的小姑娘,每次逛集市时都要买上满手的零嘴。
只是后来到了京城,处处都是花销,罗寺丞刚为官时手头又紧,不得不精打细算了起来,连去外面买个烧饼都要仔细想想。
后来家中条件渐渐好了,手头也有了余裕,他却也未再听过夫人说想吃什么了。
还有家中的儿女们,他出京办差好几月,回来后又一直忙碌,也许久没有一家子一起出过门了。
想到这里,罗寺丞终于抛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问出了个让一桌子人都震惊的问题。
“不知这木家酒楼在何处?我也想带家里人去尝尝!”
——
那边吃得是热火朝天,木家酒楼后厨里,众人也围着一桌子饭菜吃得正香。
“今日是我们酒楼第一次送外卖,一点儿差错没出,多准备的那些也都在现场被抢掉了,外面还有不少人是看到你们才好奇来酒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