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犯被穿琵琶骨,就会被完全锁住全身武力。
苏婳一眼扫过去,不仅看到好几个随时两脚一蹬上西天的老人,还看到一个大肚孕妇,几个还在吃奶的娃娃。
她还看见六个被锁了琵琶骨的男人,其中有两个,应该称为少年。
其中一个少年五官如刀削,目光凶悍无比,一双凤眸携着惊人的煞气,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狼一般的危险气息。
另外一个少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站在大肚孕妇与粉雕玉琢如年画走出来六岁小女娃的身边,一双幽深宛若盛满星辰的黑眸看着孕妇和女孩,眼神柔和却透着担扰。
“娘,那两个被穿琵琶骨的少年是谁?你认得么?”
正当解差们拿着名册清点人数,整合所有流犯的时候,苏婳忍不住好奇问道。
如此年少就被特别对待锁住琵琶骨,可见两个少年武力值一定很高,而且绝对出自武将家族。
没等沈娇娇回话,身前的苏似繁突然回头小声说道:“两位都是小公爷,大肚孕妇和女娃身边那位是安国公家的秦宿小公爷,另外一个是定国公家的齐临小公爷。”
“秦宿?齐临?”苏婳闻言一怔。
没想到竟是比她还要衰,为狗皇帝立下无数战功的两国公之子。
身高只到苏婳胸前的小豆丁苏玉突然冒出一句:“五姐,你是不是觉得他们身子被铁链穿透很可怜?”
苏婳点头,心里想说,何止可怜?二人的爹都被狗皇帝下旨剥皮楦草了,称为凄惨好么?
剥皮楦草,灭绝人性的酷刑。
把人皮完整剥下来,做成袋状,然后在里面填充稻草后悬挂示众!
二人的爹抛头颅,洒热血,用命给狗皇帝打下江山,却换来这种结果。
二人此时心里,估计都恨不得抽狗皇帝筋,啖狗皇帝的肉。
三天前,其实苏婳有想过要不要给通风报信,但是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死去两国公,却让两家前往蛮荒南境,等到三个月后的末世,对两家而言未必全是绝境。
第7章 苏家奇葩们作死
京城二十里外。
烈日炙烤着大地,地面肉眼可见一层透明的蒸气在升腾。
官道边蒙了厚厚尘土的草木蔫蔫打卷,奄奄等毙。
五百多流犯,有用背带背着婴儿的,有搀扶老人牵着孩子的,有挺着大肚的,有五人锁一串的,有套上木枷锁铐的,有锁琵琶骨的。
全都顶着太阳暴晒,汗流夹背,嘴唇开裂,在解差的鞭子驱赶中负重前行。
流放一路上,小孩难受的啼哭声、女人的呜咽声、铁镣碰撞叮叮铛铛的响声,此起彼伏。
苏家所有人起初害怕抄家变抄斩,为了逃命抢先走在长长队伍的最前面。
可当走了二十里,发现一个中午过去,嘉政皇帝没来新圣旨,知道侥幸逃过一劫,从未吃过苦日子的苏家人终于顶不住了。
不仅脚步慢了下来,苏言山的厉害老母、作精嫡女苏颜、纨绔嫡长子苏翰、善妒的正妻冯如霜,四人开始叫苦不迭,怨天怨地。
老夫人突然哀嚎道:“我走不动了!遭瘟的老天爷!苏家到底造了啥孽?为何临老临老还让我遭这个罪!老天爷还不如让我早点死了算了!”
苏颜哭哭啼啼抱怨:“娘,我也走不动了,我的脸毁了,脚也要断了!呜呜!一辈子也毁了!以后我可怎么办?”
苏翰回头往队伍后面的两国公家瞟了一眼,啐了一口道:“都怪那两家!自己想死自己去死好了,还要拖累别人!”
冯如霜也瞪着苏言山骂道:“都怨你,早让你远离那两家人,现在好了!一家子一个铜板都没了,全家要被你害死了!”
苏言山原本全家流放就很难受,突然听到冯如霜的指骂,脸红脖子粗反驳道:“怪我?是谁让我送大礼巴结?是谁想和两家结亲?”
两国公家最是得意时,要数冯如霜巴结跑得最为勤快。
冯如霜甚至想让两个小公爷中的其中一个做她女婿。
要真算起苏家的罪人,当属冯如霜才对!
要不是传出苏家想与两国公家做亲家,嘉政皇帝怎会以为苏家是同党?
苏言山一肚子怨气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后悔道:“果然娶妻不贤毁三代!”
苏言山这一句极具侮辱性,冯如霜听到当即气炸了。
“好你个苏言山,有了小妾,就嫌弃和你一起吃糠的槽糠之妻是吧?你别是忘记了,当初你上京科举是谁给的盘缠!要不是我娘家,你能有今日?”
苏言山还是秀才时,冯如霜就已经是他妻子。
当年也确实是冯如霜娘家借的盘缠。
但是自从苏言山做了官后,欠冯家的恩情早还清了。
苏言山不觉得自己还欠冯家:“你没事又扯上娇娇做什么?关她什么事!”
这话对冯如霜来说,无疑又是火上浇油:“娇娇?听听!喊得多好听!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正室!你其实早就打算宠妾灭妻,让那个贱人爬我头上是吧?”
苏言山被气疯了,忍无可忍道:“你个泼妇!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和你吵!”
流放已经够惨了,与一个疯妇吵,还不如省些力气。
可冯如霜见苏言山拒绝争吵,反而不依不饶:“苏言山!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打算让那个贱人爬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