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忌也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外出了半日,怎么这两位进展就如此神速了。
姽婳只笑了笑,也没搭腔,跟着裴行之的近卫便回汀兰水榭去了。
裴行之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神中的情绪极为复杂,最后只轻声对元无忌说道,“别提什么嫂嫂了,莫要耽误了她。”
听到这话,一向嘻嘻哈哈的元无忌没了笑意,他看向自己的阿兄,眼中满是心疼。
凭什么那些畜生一个个安稳度日,偏他阿兄,好人多磨难。
汀兰水榭内。
阮夫人白着脸看着姽婳带着一队精壮的侍卫回来。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算计,失败了。
只是不知道这辛夷是如何从吴大人手上逃脱的。
要知道,那吴大人最是喜欢年轻水灵的姑娘,最好还得是有才情的那种。他权势大,下手也狠,自己楼里这几年,没少在他手上折损姑娘,有几个侥幸没死的,也是毁了身子,从此缠绵病榻。
偏他势大,主子吩咐必要伺候好这位吴大人。若不是主子下了死令,自己也不愿把辛夷送到她府上去,这是多折损阴德的事。
可没想到,她好好的回来了。
“阮夫人,我家大人说了,辛夷娘子这些时日要专心研习,以备为圣上献艺,这汀兰水榭,是不方便呆了。大人特备上五万两黄金,为辛夷娘子和瑶卿娘子赎身,多出来的银两,就当大人为两位娘子在楼里这些年所付的花销。”
开阳卫的头头说完后,利落地一挥手,底下人抬上了沉甸甸的三个大箱子。
砰一声,箱子被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黄金,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旁围观的楼里众人都惊呆了。
阮夫人也没想到,辛夷居然会被赎出去。
当年她把辛夷姐妹二人的赎身金额定到了每人一万两,就是为了绝了她们赎身的念头。
不想,却真有人为她们出了这笔钱。
“辛夷,你过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阮夫人是前所未有的心慌,主子吩咐的事还没办妥,怎么能让辛夷姐妹俩就这么离开了汀兰水榭。
“夫人,我同您无话可讲了。今日赎身的钱已给到,不知夫人为何还要有推阻之意?莫非,是吴大人……”姽婳看向阮夫人,眼神中没了之前的柔弱。
“辛夷!”阮夫人打断了她的话,死死地盯着姽婳。
好啊,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阮夫人忍不住冷笑,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居然能装了十年之久。
“好,我放你走!”阮夫人死死盯着姽婳,一字一顿地说道,“别以为离了楼里就全是康庄大道,辛夷,日后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看到她这个眼神,一旁围观的竹音,身子止不住颤了几颤。
第17章 白月光的炮灰替身(十七)
阮夫人不再拦,姽婳便带人回到自己的小院,开始收拾行李。
瑶卿还有些不敢置信,不停地在问,“阿姐,我们是真的能离开了么?以后就可以不用再担心接客了么?”
姽婳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以后你就可以像个普通姑娘那般了,所以,现在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我们今日便搬走。”
瑶卿含着泪猛点头,而后像个小兔子一般一蹦一蹦地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姽婳正准备去和南乔一起收拾东西,突然,院子门口传来一声小小的喊声。
“辛夷。”
姽婳回头一瞧,是竹音。
竹音悄悄看了下四周,见院子周围无人,这才小心地走了进来。
姽婳也有些奇怪,竹音这是怎么了?
“辛夷。”竹音一把抓住她的手,接着用极快的语速说道,“你听我说,你今日搬走之后,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国师大人身边,即便国师大人有要务你无法跟随,也一定要跟他要足了护卫,你不要怕被厌恶或是怎样,一切保命要紧。”
姽婳面色一冷,低声道,“竹音,你为何这么说。”
“今日阮夫人看你的眼神,我曾经瞧过。”竹音的手在不自觉颤抖,“你还记得云华阿姐么?”
姽婳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这云华也算楼里的一个传奇,三年前被赎了身,被汝南一位小侯爷纳为了妾室,听说离开楼里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当时众姐妹都很羡慕她,离了伎馆,嫁入世家,还有了孩子傍身,日后再怎么样也不会差了。
“她死了。”竹音眼中含泪,“我不小心听到了阮夫人同旁人说话,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本来预备把云华阿姐送给一个达官贵人赏玩,可云华阿姐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求了小侯爷为她赎身。阮夫人因此得罪了那位贵人,便心生恨意,云华阿姐的马车还没到汝南,便在中途被惊马,一尸两命。”
先是玉腰奴,而后又是云华,这座汀兰水榭,这些年用美色为三皇子拉拢权势,在这些交易下,到底是多少如花少女的累累白骨?
姽婳难得的动了怒气,三皇子、澹台皎皎,他们这些人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鲜血,把这么多无辜之人的血肉踩在脚下。
竹音啜泣道,“辛夷,你今日得罪狠了阮夫人,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保护好自己,一定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
姽婳拉住竹音的手,郑重道,“竹音,我记住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待我站稳了脚跟,我一定会为你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