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手的主人。
男人一身墨色直缀,显然是沐浴整理了,这几日不分昼夜的赶路,如今眼底一片青色。
他正睡着,可因阮蓁轻微的动作,在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阮蓁莫名的委屈,她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莫哭,做月子伤眼。”顾淮子取出帕子给她擦了擦。
“疼不疼?”
阮蓁刚想摇头,可她听到自己带着哭腔:“夫君亲亲我就不疼了。”
顾淮之轻笑一声,万分怜爱的在她额间贴了贴。
“把你吓坏了吧。”
“嗯。”
那庄域的确有本事。
追捕途中,落入其圈套,顾淮之的确跌落山崖了。可他第一时间拉着庄域一同坠了下去。
顾淮之到底没在深渊中丧命。他和庄域双双掉落一处半山腰,庄域成了肉垫子,当场被砸的血肉四溅。
顾淮之嫌晦气,直接将着血肉模糊的人推了下去。
他也因此受了不轻的伤。等他找到时机从山腰上去后,也实在废了些时日功夫。
他将这事言简意赅的说给阮蓁听。
“所以,他们将庄域的遗骸装入灵柩误认成了夫君?”
还不等回复,就听边上被忽略许久的猫儿般哭声响起。
阮蓁的注意力散开。
顾淮之万般随意看了一眼:“拿走。”
葛妈妈:???听听这是人话吗?
偏偏怀里的孩子仿若有了感应,听到这句话,哭的更厉害了,偏生是早产儿,实在是小,脸皱巴巴的,仿若随时能断了气,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听的人都心生怜惜。
阮蓁眼巴巴的看着。她眼里笑意点点。
顾淮之这才屈尊降贵:“给我。”
也是神了,他接过后,抱得姿势并不标准。
阮蓁都替孩子不舒服,偏偏顾宴宁不哭了,委屈的哽咽一声,就睡了。
阮蓁正要说一句。
——真乖,定是随了她!
就听顾淮之哂笑一声:“烦人精。”
阮蓁:???
第490章 你是不是要将阖家上下得罪个干净!
阮蓁伸出手,指尖触了触顾晏宁的手,却不想被柔软的小手轻轻反握住。
阮蓁眼底登时温柔蔓延,却到底心下挂忧:“宁姐儿可有不妥?”
怀里的顾晏宁软的不可思议,好似稍稍用力,就能碎了。顾淮之垂下眸。在阮蓁瞧不见的角度神色不明。
城西沈家不日前那沈夫人提前生了,孩子却偶着了凉,没几日就去了。
早产的孩子难养活,这种事并不在少数。
更别说,咏太医见了顾晏宁后,好一番诊断。支支吾吾说其羸弱,叮嘱定要精细养着,免得一朝不慎,又落了别的毛病。
国公府请的奶娘是府上管家的儿媳,身世清白知根知底,她奶大的孩子,个个结实,是早早就定下的,偏偏顾晏宁挑剔,明明饿的不行,却总是不吃。
最后奶娘急得都要哭了,撩起衣摆,往她嘴里塞,她喝了几口,直接吐了出来,却怎么也不喝了。
所有人都无计可施。
最后还是得了消息的顾淮之做主寻了羊奶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
他长长吐了口气。
“有。”
阮蓁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丑的厉害了些。”
阮蓁:???
你说什么呢!!!
阮蓁抿唇,显然这话她当娘的不乐意听,下意识要出声反驳,却又卡了词。
她愣愣的看着那张不急巴掌大的脸。
好像,的确,是生的潦草了些。
顾晏宁又红又皱,一点不白净。实在违和。
甚至,有那么片刻阮蓁开始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顾淮之的模样是不用说的,她长得也不错,怎么......
短短一瞬,阮蓁陷入沉思。甚至开始忧愁。
“宁姐儿日后该如何议亲?”
若是男儿身也便罢了,毕竟走得是仕途,看得是才华,可女子的一身皮肉实在是要紧。
顾淮之却显然没当回事,他不以为然,倨傲放话:“我顾淮之的女儿愁嫁?”
喜欢谁,也是那人莫大的福气,如何也得受着。受不得的话,就给他一把刀,让他自刎了断。
得不到就抢,抢不了就毁了。
说着,他视线又看向榻上唇色发白的阮蓁身上,眯了眯眼。忽而勾唇。
“阮蓁,她别是像了你吧。”
稍稍被安抚住的阮蓁:???
她看着顾淮之,一字一字说的很是清晰:“我可是我们村里最俊俏的姑娘!”
“顾淮之。”
“嗯?”
“你怎么可以说她丑?你也不怕她大了,知晓后记仇。”
顾淮之显然不在意。
说着话,转手就要将顾晏宁交到葛妈妈手上,可刚离手,那边小嘴一撇,眼儿没睁,又哭了起来。
哭的委实是惨,就不见又一滴泪。
假哭的本事,倒让顾淮之长了见识。
顾淮之只能没好气的抱了回来,哭声停歇,他没忍住嗤了一声:“脾气挺大。那倒有些像我的。”
阮蓁不想理他了。她甚至气的浑身都疼。
盛挽刚从下人嘴里得知阮蓁醒了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却听到这一番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