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澄月只觉得郁闷。黄忠实又不是十二班的班主任,也不是十二班的任课老师,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待这么久?而且,是全世界的老师都对下课铃声迟缓吗?
离下课已经过去五分钟,黄忠实才出了教室,时澄月立刻躲到楼梯拐角处,等看着黄忠实的背影走远了才往十二班走。
十二班里终于喧闹起来。
田鑫泽转身的时候林一砚刚站起来。
“老廖说的那题你会了吗?”田鑫泽问。
林一砚回答得理所应当:“不会啊。”
“再做不出来绝对被他骂到狗血淋头。”
可是话音刚落,田鑫泽就看见他对面这位笑得松弛肆意,连语气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欣喜:“那就被他骂好了。”
他扭身要往外走,“我出去一下。”
田鑫泽:???
没事吧他?
按理来说,时澄月都是一下课就会跑过来的,林一砚刚刚在教室外扫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她。
她不来,那他就去四班找她。
只是,刚走出教室,视线还没移到正前方,下巴突然撞上一团毛绒绒的触感,伴着一道轻快明亮的声音:“我在这儿!”
林一砚晚自习前嫌热把校服外套脱了,外套里单薄的白T贴着他的肌肤,因为这层薄薄的介质,于是这扑上来的触感明朗又醒人。
时澄月“唔”了声,抬头的时候额顶的碎发扫过他的唇畔,清凌又模糊的声音蹭在他颈窝处:“我的鼻子。”
她往后退了半步,粗暴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我本来想吓一吓你。”
结果给她鼻子一通撞。
谁知道林一砚骨骼这么硬。
夹在臂弯里的试卷跟着滑到地上,林一砚帮她捡起来,看她还在揉自己鼻子那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有这么痛吗?”
“没有。”时澄月胡话顺口拈来,“但是我刚打的玻尿酸,你赔我。”
林一砚觉得好笑:“怎么赔?”
“……”
时澄月没声了。
“你俩站这儿干嘛?”蒋凯承刚上完厕所回来,瞧着两人站在门口,好奇问了一嘴。
时澄月:“探讨一些深奥的天文问题。”
林一砚扫了她一眼,心说这胡话技能真是张口就来。
蒋凯承身边站着的男生顺着问:“比如?”
“比如……”时澄月沉默片刻,“比如……”
她悄悄戳了一下林一砚,对方很听话地答:“比如今天的月亮很漂亮。”
他声音低低,“我很喜欢。”
时澄月的心怦然一悸动,如倒映在湖面上的月光,随水波震颤而上下晃动,揉碎一片银白鎏金。
她侧头看着林一砚,头顶上的白色灯光落在他眉眼处,她看见他乌黑发亮的眼底浮现出属于她的憧憧倒影。
蒋凯承和男生有些郁闷地抬头看,外头乌云密布,是要下雨的前奏,哪里有什么月亮。
“胡扯些什么,今天没有月亮。”
林一砚哦了声:“聪明人才能看见。”
蒋凯承笑:“得,这还是皇帝的月亮。”
铃声响了,时澄月拿着试卷往里走,在林一砚身边坐下。她低头看着两人的距离,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林一砚的方向挪。
刚挪了一步,椅角在地上重重摩擦发出尖锐的一声噪音。那声音太刺耳,前排几位下意识回头看她,时澄月尴尬而抱歉地笑笑。
等人回过头去的瞬间,她清楚地听见来自自己身边的一道笑声。
虽然轻,但是完整无误地落入了她的耳畔。
“是要离我近一点吗?”林一砚问。
“啊、啊?”时澄月一愣,“也不是,我就是……”
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里,她看见林一砚离自己近了许多,笔在他指尖转得飞快。
“那我想离你近一点,行不行?”他的声音克制,耳尖的微红和黑发形成鲜明对比。
完蛋了,心跳的声音振聋发聩。
紧跟着而来的,是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羞赧。她不想让林一砚看见自己红红的脸和那得逞的笑,于是憋笑低头,额头不自觉地枕在他的右手臂上,上下摩挲了一下,声音带颤:“随便你啊。”
“林一砚,最后一题你解出来了——”田鑫泽拿着卷子把头转了过来。
“——吗?”田鑫泽拿着卷子把头转了回去。
太尴尬了。
这样的撞破也太尴尬了。
过了几秒,他又胆战心惊地回头。
——时澄月下巴支在林一砚的手臂上,她吹着自己的刘海。
轻声问:“你这样可以写字吗?”
林一砚:“嗯。”
“算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她的头刚抬起又被林一砚按住,他的手像拍皮球似的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也不差这一会儿。”
然后田鑫泽就看见时澄月嘴角毫不掩饰的笑,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一句“哦”。
好吧,原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就……无几把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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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读生无需上最后一节晚自习,时澄月和林一砚跟着大批走读生出门。此刻的校园小道上,人来人往很多。
借着夜色朦胧,时澄月看见前面的几对情侣,黑暗中,他们的手牢牢十指相扣,哪怕旁边有老师模样的人经过,他们都不会分开,似乎很享受这种眼皮子底下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