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们清霖书会着实混出了些名气,众多女举人连日广开恩课,引来不少家境贫寒的女童入门。就连她们办的几次慈善活动上,到场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甚至有几个在职的女官来凑过热闹,声势已然不小。
眼下正好再使使劲,她们不仅举办多场文会,痛斥某些表面上自诩清高,实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一连开课三天,从晨到暮,着重教育蒙童们的品德举止。
虽然所有女举人从没有指名道姓过,但是有脑子的都知道她们矛头对准的是谁,那位陷害乔香梨的御史之事迹在京中更加广为流传。
御史台终于顶不住流言的压力,决意要丢卒保帅,御史大夫于月中上书请皇帝下令严查。
大理寺接案后调查不到半个月,居然就已经水落石出。御史中丞柯缙涉嫌勾结嫌犯、陷害同僚,不仅违律,而且德行有亏,暂革职收押。
而且此事拔出萝卜带出泥,还牵连到之前官员囚禁幼童案,也被一并重提再审,仍由大理寺承办。
在朝女官们将柯缙等官员的无耻行径一一列明,并与在京备考的女举人们的品德极尽渲染对比,在事实面前,男性文官的气焰消下去许多,要求废除女子科举的声音也不再那么理直气壮。
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皇帝获益颇多,他心情大好地下令,五月底贡院修缮完毕后重新举行会试,所有年初参加过的考生皆可再考,念今年突发火灾,特开恩酌情增加录取人数。
考生们闻得消息,皆是欢欣鼓舞。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许清元担心乔香梨还没死亡的消息流传开后, 江氏会遇到什么麻烦,便抽了一天在大早晨去外城见她。
江氏从头到尾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乔香梨, 可对于许清元的试探从未否认过。
其实许清元自己也有点疑惑, 自己到底做对了什么才能打动江氏“出面”认证乔香梨的故事。
“女官要独立,不能一步步妥协下去,但冲动蛮干也没有出路。”江氏没有看许清元, “起码你两不犯禁。”
听到许清元的忧虑后,江氏却不在意:“你不必担心我,我只要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许清元郑重承诺:“只要学生能办到, 您尽管开口。”
江氏转头看向院中的孩子们,声音飘渺:“如果我有意外, 帮我照顾好他们。”
从江家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尚未尽明,许清元没有上马车, 准备顺路步行去曹佩另一位老友家看看人回京。
这片地区的百姓生活虽然穷困, 但处处充满着烟火气。这会已经有不少人拿着自己赖以谋生的家伙什,出门讨生活。有肩上披着布搭子的、挑着扁担的、提着木桶的, 还有就在自家门口不远处放桌子摆木凳, 开设食铺卖早点的。
今天出门早, 许清元都没叫脱雪,喊上车夫就来外城,现在肚子还饿着。看着那边的馄饨铺上陆陆续续坐下几个客人,许清元摸摸肚子,也走过去在一张桌子边整理着衣裙坐下来。
市井之地哪有那么多讲究, 不一会这张桌子边也坐下了几个拼桌的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跟旁边的兄弟说:“这王嫂子也不容易,一人拉把着孩子, 回去还得受老汉的打骂, 真是好人摊不上好事。”
许清元悄悄打量那位老板娘, 她年纪大约有三四十的样子,脚边放着一个小板凳,一位眼睛溜圆的八九岁小姑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上面啃一个窝头。
同桌另一位书生打扮的年青人闻言好奇地开口追问:“为什么要打骂她?”
络腮胡子的兄弟叹气:“还不就是生不出儿子呗,也不能怪王大哥。”
几人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此处如此闭塞,也没有什么隔音设施,许清元还是听了个囫囵,不过不知道老板娘是没听见还是怎么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一会儿一大碗热腾腾的冒着浓郁香气的馄饨被摆到自己面前,许清元就着热汤浅尝几口,味道确实很不错。
刚才那个插话的书生似乎谈兴甚浓,反正他的馄饨还没下来,便拉着两个大汉问个不停。
许清元一口馄饨咽下,微微抬头看向书生方向。
那书生也正仰着头四处观望,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庞,许清元仔细打量他几眼,低下头加快了吃馄饨的速度。
片刻后,那位书生的馄饨也已上桌,他似乎并不十分喜欢,略吃几口便丢下碗筷和一小块银子,起身离去。
许清元忙结过账后不动声色地尾随着他。
走到一半,那人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走路姿态变得小心谨慎,而且特意往人多处走去,许清元见状连忙疾走几步,追上他,伸手一拍书生的肩膀。
“啊!”那书生瑟缩着喊道,“你是谁!走开!别碰我!”
因为情况突然,书生的声音并未加以伪装,再仔细看去,这人面白如雪,唇红齿白,体型纤瘦,分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小姐,哪里是什么书生。
许清元左右看看周围行人,见无人注意方才压低声音,微施一礼:“许清元见过公主。”
没错,眼前这一身书生打扮的女子不仅女扮男装,而且观其形貌不是皇宫中那位公主千岁又是谁。
清珑公主惊讶道:“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