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她身份不简单，可万一科学力量也能帮她一点呢？结果……我没想到她真的直接断气了。”
这个“断气”，无疑是切断裴如琛理智的最后一刀。
他忽然腿一软，瘫坐在床沿，满脸肉眼可见的崩溃和绝望。
辞辞……
李沛连忙跑过去扶他：“别别别，别这样，爷！”
“辞姐都说了，别动她，信她就行，你，你或许……咱再信她一次？”
裴如琛低喃出口：“已经信她多少次了……”
她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秘密，冒不完的险。
前阵子明明已经感觉她不对劲，可再怎么追问，她还是只字不提。
她还要他相信她。
他鼓起勇气相信了。
结果呢？
结果……
结果换来今天这副冰冷的身躯。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但在这时，他忽然好像想到些什么，又一下子站起来。
“等等。”
他猛然转身，看着被好几家医院认定死亡的岚尽辞，记忆止不住回溯到以前某一天。
被岚尽辞强行“结契”的那天！
那天她说了，只要他死，她也会跟着死掉。
相反，如果她不在了，按照这个灵魂捆绑的“契约”，他自己也应该……
忽然，他眼里重新亮起光芒，但光芒深处，又有一层无法掩饰的，比绝望更强烈的恐慌。
她“断气”了，他却还活着……
那是意味着她还在，她的灵魂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
还是说……
还是说，
就像前天夜里突然被她缠着；
像后来自己感觉到异样，却又被她敷衍过去；
像那时他打心底里察觉到的不对劲那般……
她在那天夜里，
该不会……
和他解开契约了吧？
第165章 她在你身上下这么多阵干嘛
想到这种可能，裴如琛眼里的光迅速消退。
尤其想到之前她就有不少不对劲的迹象，但是每次都被她糊弄过去，他难以克制地产生浓浓的自责，以及一阵阵的无力。
他无法想象如果当时坚持要她坦白，她会不会真的坦白。
可是哪怕她坦白……
他能做什么？
他能帮她渡劫吗？能帮她分担半点压力吗？
就算知道她要渡劫，他除了干着急，还能干什么？
辞辞是不是就是想到这些，才选择闭口不谈？
他曾经庆幸她重生了，庆幸她最后是以那样的状态、那样的能力，回来来到自己身边。
但时至今日，他才发现，那未必是好事。
她承受的，和他能分担的，完全不成正比。
如果是以前的岚尽辞，他或许还能保护她很多。
可是现在……
现在的辞辞……
他忽然缓不过劲儿来，身子一晃。
李沛连忙扶住他，劝道：“别别别，你冷静，一定要冷静！”
“辞姐现在保不准已经到哪里渡劫了，人家指不定正为了回来而努力呢！你要是不保重自己，等她回来，你又出事，她又得多崩溃？！”
裴如琛声音颤颤：“她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李沛回答不上来。
是啊，还会回来吗？
呼吸都没了……
可是，他想想岚尽辞昨天交待自己话的时候，那种表情，那种神态。
“我觉得，她既然能说出‘如果她有什么意外就别动她等她’这种话，现在这种情形应该就在她的预料之内。”
“虽然我不知道她曾经对你保证过多少，又‘失信’了多少，但是……起码在我们看来，她每次说好的事情，最后都做到了不是吗？”
裴如琛沉默。
是，做到了。
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做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李沛连忙继续劝。
还叫上一旁的罗管家一起劝。
好说歹说，至少把人的情绪稳住了。
之后，裴如琛对罗管家道：“找人。”
“不管在哪里、多少钱、什么代价，只要有希望能找她、能帮她的，都给我找过来。”
罗管家马上去办，同时把岚尽辞刚“重生”回来时，自己和李沛私下商量要找的那些个道士法师也找过来，尝试寻找岚尽辞还存在于世的蛛丝马迹。
一连三天过去，他们天价聘请过来的能人异士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但是除了教他们怎么保存这个尸身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出岚尽辞“魂魄”的下落。
更离谱的，还有说她已经魂飞魄散的，惹得裴如琛当场把人轰出去。
几天下来一无所获，裴府的气氛更加压抑，每个人脸上都愁云惨淡。
裴如琛的话一天比一天少，眼神也一天比一天空洞。
将近一个星期，岚尽辞依旧毫无好转的迹象。
李沛等人明显感觉，他们老板真快撑不下去了。
关键岚尽辞的躯体在他房里摆了这么久，哪怕卧室已经加装各种制冷系统，但是时间这么长……
这身体真的很难继续保存下去。
一星期后，李沛开始悄悄和罗管家商量，是不是该把岚尽辞的躯体转移出去，不然天天放家里，给裴如琛造成的压力只增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