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同是天涯沦落人”到“自己就是始作俑者”，这种观念说变就变，太阳穴连带着整个脑子都突突作痛。
甚至仿佛听到脑海有杂音。
裴如琛一看，连忙轻拍她脸颊：“辞辞，辞辞？清醒一点！”
岚尽辞这才从刚才的混乱中回神。
这下意识好像清晰很多了，扭头一看，自己竟不知何时倒在他怀里。
裴如琛被她的异样吓到，连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你先冷静一点别激动。”
岚尽辞就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低低开口：“没事，突然被暴击而已。”
裴如琛顿时自责：“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事的。”
岚尽辞蹙眉：“干嘛道歉？你不提，难道还要让这种误解持续一辈子吗？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他把她拥入怀里，拍拍她后脑勺：“瞎说，你哪有对不起我。”
“我怎么没有？”岚尽辞声音很闷，“要不是我一次又一次的疏忽，我就不会轻易被人骗，你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要是以前就算了，我还能用我恋爱脑当借口，现在——”她说到这里，又无力闭了闭眼，裴如琛莫名从她脸上看出信念崩塌的感觉。
他连忙把她脑袋也埋怀里，用力抱紧：“没有，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别人在利用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遵守了当时的规矩、听了前辈的劝告、做了你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你在走当时最正确的道路，是有心人趁虚而入，你怎么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岚尽辞没回应，只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裴如琛心有点堵，情绪一被她带下去，就也忍不住说：“那非要算对错的话，我也不对，我要是当时就鼓起勇气、下定决心追求你，是不是也没有别人的事情了？”
岚尽辞想想从他怀里抬头：“那你为什么不追？”
裴如琛抿了抿唇，好半晌才低声回：“那时你才十八岁。”
十八岁，最青春、最热烈的年华。
她才从象牙塔踏入新世界，有无限的可能、无尽的机会，无数风光精彩都在等着她，她可能找到最适合她的事业，也可能在校园就能遇上更适合她、与她更合拍的另一半。
而他那时都快二十五了。
一个早就在商圈肮脏洪流里，脏了一身的人，和一个还保持着赤子之心、天真浪漫的人。
一个没过几年就要三十的老男人，和一个才刚刚开始绽放的娇嫩小花朵……
他怎么敢染指她。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如果等她再长大一点，两人还有缘分、他对她感觉如初，他再去争取一个机会。
谁知……
谁知没过两年，她就出现在也比他年轻许多的裴言硕身侧。
跟他回到裴家，手牵手出现在他面前。
那一刻，他甚至没办法骗自己：这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起码肉眼可见更般配。
她好像也很开心。
第147章 阿琛又涩那什么诱
回想起那段往事，裴如琛心情再次往下跌。
虽说已成过去，虽说想要的那个人几经波折，还是来到自己身边，可那时候带给他的漫长沮丧和煎熬，想起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汹涌。
他只能抱紧岚尽辞，下巴抵在她发顶，没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那时候你太小了，我觉得我像老牛吃嫩草，我就……”
“我没敢。”
岚尽辞抬眸想找他视线，结果动不了。
就又缩回去：“胡扯。”
“我没有。”
“以你的条件，你50岁也照样有魅力，能勾死我。”
裴如琛难免笑出来，笑笑又收敛，持续拥着她：“对不起……”
岚尽辞沉默了一下。
也是真没想到，会走到两个悲惨人互相道歉的局面。
半晌，她轻叹一口气无奈道：“那这样吧，以后万一你还有机会重来，再次遇到我，你记得不要再放过我了。”
“如果我那时候还是不长眼呢，你就绑我走，懵我拐我也行，反正以你的姿色和水平，我估计第一眼就能看上你了。”
裴如琛又笑了笑，轻轻点头：“嗯。”
“当真？”
“我就因为一次犹豫，就让你惨死了一世，这一世还要回来补偿我，我怎么可能再犯第二次错误？我不会再放开你了，辞辞。”
岚尽辞终于勾起唇角。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睁开，声音低低：“那我过去洗个澡，换换心情，你先自己忙会儿好吗？”
裴如琛看看她表情，感觉还是有点挣不开情绪的样子，他想了想，点点头：“嗯。”
在岚尽辞转身要走之际，他又说一句：“可以让我站起来么？”
“嗯……我想走动走动，多适应一下。”
岚尽辞没有多想，很快就把力量借给他，然后离开他卧室。
裴如琛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差不多确定她回房了，该干什么也开始干了，他才慢慢从轮椅上站起。
独自起身还是有点不适应，他站起来后，扶着桌沿稳了一会儿。
然后才慢慢往外走。
等出门的时候，步伐已经差不多正常了。
于是罗管家等人在楼下看到，自家老板竟然又一次直挺挺站起来，大步流星、旁若无人从二楼走道走过，然后入了老板娘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