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介绍：“大家晚上好，这是为今天聚会特意请来的钢琴师，给大家弹几曲，助助兴。”
说着，工作人员引着身后的女孩走向包厢角落里的钢琴。
白琳琳看着这个女孩一身白色丝绸长裙，丝柔贴身的面料，勾勒出曼妙身材，腰肢盈盈一握。
头发全部束起来，露出光洁额头。
白皙面庞上只有淡淡的妆，眉眼柔和，嘴角含着温和的笑。
女孩并未看向四周的人，眼睛只看着前下方，手指微微提着裙摆，跟着工作人员安静的走着。
白琳琳突然惊讶的捂住嘴，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顾尘。
此时顾尘正扭头和后面的人说话，并未注意门口的动静。
倒是福子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杯酒，眼睛眯起，冷冷看着那个女孩。
屋子里说话的声音渐渐静了下去，所有人都注意到进来的这个女孩。
顾尘感到异样，跟着别人的目光，看向已经走到钢琴边的女孩，一直笑着的脸顿时僵住了，眼神暗下去。
女孩显然也注意到屋子里不正常的寂静，站在钢琴边，抬眼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
当视线与顾尘碰上时，似乎轻轻的颤了一下，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女孩迅速垂下眼皮，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屋子里还是一片寂静。
女孩很快重新调整了嘴角的笑容，微微弯腰鞠躬，提着裙摆坐下。
抬起双手，放在琴键上，流畅的钢琴声就流淌出来。
明明是欢快的曲子，可是和屋子里气氛却格格不入。
孟晓昕感受到周边的氛围十分不对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扫了几圈，发现每个人不是看着那个弹琴的女孩，就是看着顾尘。
她拉了拉身边顾尘的衣袖，小声问：“怎么啦？”
顾尘眼神极深的一直盯着那女孩，全身肌肉微微紧绷，甚至没注意到孟晓昕的问话。
福子插话进来：“没事，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万利也跟着说：“就是，就是请了个弹琴的，大家至于这样吗？来，咱们接着走起。”
屋里恢复起众人说话碰杯的声音，有人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神色，有的还遥遥的对福子比比大拇指。
顾尘转过头，眉头略略皱起，质疑的看着福子。
福子朝顾尘凑过去，低声说：“尘哥，当年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那会我们帮不了你，只能看着…… 不过老天有眼，那个女人折腾一气，还是一场空，如今就是这样的下场。”
顾尘两个手肘都压在膝盖上，偏着头看着福子，神色不明，嗓子微哑，问：“她怎么了？”
福子说：“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是落败了，据说现在一身债，四处接活挣钱。”
顾尘沉默了半晌，接着问：“所以今天是你们花钱请来的？”
福子说：“对。五年前的事，尘哥你向来活得洒脱大度，你可以当没事发生，可是，我们哥几个看着你当年… 一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
万利在沙发背后迎合着说：“是啊，尘哥，今天是福子和我的安排。我们当年都错看了人，没想到林歆是那样的人。今天我们给她送个生意，你看看她毫不在意地样子，真是有钱什么都无所谓。”
林歆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只是依靠肌肉记忆在机械的按着琴键。
她腰背挺直，目光下垂在琴键上，脑子里不停的回放刚刚和顾尘对视那一刹那。
他似乎变了，气质沉稳了很多，似乎又没有变，眼睛看起来还是原来那样明亮。
五年了，他回来了，他按着他本该走路走下去，挺好的。
只是他的路和自己的路应该已经越来越远。
林歆渐渐冷静下来，按下汹涌的情绪，收起想再看一眼顾尘的想法，目不斜视的弹琴。
房间里恢复了说笑声，给顾尘敬酒的声音还有调侃他和小师妹的笑声时不时盖过钢琴声。
林歆一直听不清顾尘说什么，只偶尔听到他声音很低，有时候低低的笑声，夹杂在屋里的喧闹中。
一般这种宴会的伴奏，都是轻快欢乐的曲子。
钢琴曲换了一首又一首。
林歆结束一首曲子，稍停了一秒钟，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弹奏起来《夜的钢琴曲》。
这首曲子，是她这些年弹得最多的曲子。
每次弹起来，她就会想起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琴键上，指节修长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按住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她回头，比阳光更明亮的眼睛带着笑看着她，然后是俯下来比阳光更热烈的吻。
还没弹完，她听到有人说：“换一首，这首不好听。”
林歆暂停，把手慢慢从琴键上拿下来，微低着头，静了一会。
屋里因为这句话又一次陷入安静。
她抬起头，缓缓转身看过去。
顾尘穿着灰色的薄毛衫，薄软的质地勾勒出挺拔宽肩。
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很放松的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仿佛把身边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圈在怀里。
顾尘脸上带着笑，好像毫不在意，只是一时兴起，随便吩咐一个不认识的钢琴师。
钢琴位于房间角落，上面有一盏射灯。
射灯的灯光从后上方照在林歆白净的面庞上，面色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