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晚宁!
子车寻猛得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谢晚宁狂追着阿桃而去,而她面前,正是一片湖水。
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显得波光粼粼的,这让子车寻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深浅。但是他也来不及分清楚深浅,只见他纵身一跃,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朝着谢晚宁而去。
最后关头,子车寻也不知道自己攥住了谢晚宁的哪儿,也许是衣襟,也许是胳膊,也许是肩膀。
总之他们被阿桃带着横冲直撞,毫无预备地被一起带进了湖水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谢晚宁与子车寻一同跌进了水中,然而水并不很深,顶多淹没到二人的肩膀,对于子车寻来讲,甚至只是到他的胸膛。
于是子车寻很快反应了过来,自己站直身体之后,立即用双手往水下一捞,抓住谢晚宁的胳膊后,直接将人滴溜了起来。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谢晚宁破水而出,头发散乱。眉毛、眼睫毛、脸颊上挂满了水珠,还有的湖水呛进了她的肺里,一时间谢晚宁咳嗽个不停。特别是这湖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许辣口,多余的湖水顺着皮肤流下来,滚进她的眼睛里,让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格外干涩。
她忍不住抬起袖子在眼周附近擦了擦,但是这么一擦,似乎就有点停不下来了,她脸部的其他地方也开始隐隐发痒。
子车寻看她从出水开始就不停地擦脸,不由担心是不是这湖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他赶紧按住谢晚宁的肩膀道:“谢晚宁别擦了,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就去看大夫,你自己别乱来。”
但是谢晚宁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的袖子在脸上、下巴上、脖子上不停地擦来擦去,越擦越痒,越痒越擦。
到最后,子车寻不得不强行按住她的手臂,道:“谢晚宁你别动!”
但是谢晚宁不听,子车寻只好一个手刀劈在她后颈,硬生生将人劈晕了才算了事。
感受到手下挣扎的力度小了下来,子车寻立即环住谢晚宁的腰,将人抱在了怀里。
这时,阿桃也平静了下来,马头甩了一甩,打着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想要来蹭谢晚宁的头。
子车寻忍极了才没有伸脚去踹它,只是凶巴巴地吼道:“一边儿去,本侯再看你撞她,就把你送去泾川当驼辎重的马,累死你!”
阿桃被凶了之后,马头晃了一晃,很委屈地转过了身,尾巴在水面一摔一打,差点把水珠溅在子车寻脸上。
子车寻翻了个白眼,不再去理它,只是抱紧了谢晚宁的身子,将人抱上了岸。
本来子车寻想去找个被子先把谢晚宁裹起来,免得她受风着凉。只是他不经意地往怀里人的脸上瞥了几眼后,急行的脚步不由慢慢地放缓了。
等一下,他怀里抱着的,是谢晚宁吗?
子车寻有些懵,不确定地再度低头看过去。
这回他看的仔细,怀里的人有着一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秾丽的眉眼,瓷白的皮肤,颗颗晶莹的小水珠挂在她眼角眉梢,整个宛如被雨水重新冲洗过的海棠花,开的如火如荼,十分艳丽,只是瞧上一眼,就仿佛被攥住了呼吸。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美人脸。
然而对于子车寻来说,相比于掉入湖水之前的谢晚宁,此时的谢晚宁,脸上平添了些许妩媚和阴柔。往日肉眼可见的,属于青年的俊美与意气风发,似乎随着湖水一块被融掉了,剩下的只有独属于女子的哪一份柔美。
电光火石之间,子车寻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抱着谢晚宁的手臂一下子僵硬了,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块灼烧的碳。
但是、但是怎么可能呢?那天晚上他明明看见谢晚宁是有喉结的啊!那么明显的一大块!
子车寻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谢晚宁的喉结之上,下一刻,他眼瞳骤然一缩。
没、没了。
谢晚宁的喉结,消失了。
子车寻愣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讲,他的脑海里现在只盘桓着一句话,那就是:他把谢晚宁引为知己,但是谢晚宁是个女儿家。
他的兄弟是个女儿家……
子车寻呆愣愣了许久,慢慢的才反应过来。
“找毯子,哪儿有毯子?”子车寻自言自语。
谢晚宁现在更需要一条毯子把她裹起来了!
而另一边,见子车寻久去不反,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些惴惴的。
他看了眼天色,顺势道:“天色已晚,不知道小侯爷去何处了,竟要了这么久?”
邵大人谈性正浓,他很少遇见如此博学广知,但又如此年轻的才俊了,一时忍不住,就想多聊一聊。
但是被喻殊白以子车寻的事情打断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时他才惊觉他们二人已经聊了许久,不由失笑道:“是老夫谈性太浓了,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那不如老夫与喻院长一同去寻一寻小侯爷。”
喻殊白自然愿意,甚至有些迫不急的。
于是二人起身之后,一同走出了大厅。有了此前谢晚宁与子车寻在邵府门口的一场对话,邵大人自然对子车寻的所在心知肚明,于是两个人颇有默契的一同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
喻殊白为了谨慎起见,便问起了邵暮蘅的踪迹:“令郎状元之才,我早就有所听闻。今日好不容易拜访一次贵府,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令郎与我等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