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点心最先送来,梁稚玉没吃,羲和收敛气息,将金发变成了黑色,生疏地拿起了筷子。
“用手拿点心吃,没有人会说你粗俗。”梁稚玉道。
“凡人习惯用手拿点心吃?”羲和放下筷子。
“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为何你不吃?”羲和望着她。
“我辟谷。”
羲和不信她,也没有深究,慢慢品尝久违几千年的食物。
梁稚玉一直在看镜子。
烈火池中的羲和逃走了,这是大事,仙君急得团团转,满头大汗。
良久,他把听到钟声的几个神仙聚集在宫殿前,撂下不准泄露风声的狠话,指挥他们把金锁殿的变化掩饰过去。
然后仙君找他的靠山,表示不想看守金锁殿了,要换个职位。
可以预见,这仙君会把金锁殿出事的锅甩给金锁殿的下一任看守者。
抹去观世镜的画面,梁稚玉拿出天庭地图,指着上面的禁地询问羲和:“这些地方都藏着什么秘密?”
羲和看向地图:“这是天庭?天庭的变化很大,我认不出。”点了点其中一处地方,“囚禁在这里的应该是始龙,如果她没死的话。”
“始龙?”
“天地间第一条产生智慧的龙。”羲和解释,“在我出生的时代,它们很强大,威胁到人的生存。可惜,我只看到种族之争,看不到性别之争。”
拿起碟子里的点心,羲和说:“很精致,很好吃,天庭囚禁我时,没有这样的点心。”喝了一口茶,“很好喝,味道淡了,我喜欢甜的。”
她与世隔绝太久,看什么都新鲜。
叫伙计送来一小罐蜂蜜,梁稚玉掏出一沓银票给羲和:“这是现世通用的纸钱。青州的鬼神我赶走了,随便你逛。”
“你要走?”
“为了解开困住你的寒铁锁链,我离开家很久了。”
梁稚玉瞥了一眼点心茶水,施展遁术离开。
羲和把蜂蜜倒进茶里,用勺子搅拌均匀,把伙计叫进来:“给我说说,这些钱价值多少。”
银票放在桌上,伙计瞧见了,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且说梁稚玉把女娲号变成一张卡牌,恢复身份,去年拾贝家接猫。她穿着白狐裘,踩着毛茸茸的鞋,脚步轻快,完全不担心羲和上当受骗。
虽然被囚禁几千年,但太阳女神不是小孩子,在凡间吃了亏也能找回场子。
掐了掐手指,梁稚玉轻易地算出猫和年拾贝母女的方位,没花多少力气便在一处新修建的房屋旁找到她们。
原有的房屋太破,挡不住风霜雨雪,年拾贝的新房子还没盖好,正在监督匠人做工。
一段时间不见,年拾贝和年有余身上的死气都消失不见了。
陆判官曾用生死簿照向青州府城,把改过的命拨回正轨,使得躲过一次死劫的年拾贝母女再次面临死劫。如今她们安然无恙,梁稚玉懒得问她们遇到什么死劫。
反正青州鬼门关闭了,如年拾贝母女这样改了命的人,地府和天庭都管不着。管就是故意挑衅她,她会报复。
“稚玉,”猫跳进梁稚玉怀里,亲昵地蹭她,“我想念你。”
“我也想念你。”梁稚玉笑盈盈地撸猫,招呼年有余和年拾贝,“走,我们去府城吃大餐,我请客。”
“好。”年拾贝把监工的活交给一个妇人,牵着年有余的手跟上一人一猫。
走在路上,她把梁稚玉离开后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讲述一遍,连母女俩一起加入学习论坛自救版都没有隐瞒。不过,年拾贝不想进小黑屋,讲得十分隐晦。
按照学习论坛的泄密机制,成员若是有意泄密,会在开口的同时陷入小黑屋里。
“我知道你说什么。”梁稚玉听得懂,“我是管理者。”
年有余啊了一声,很是惊讶。
年拾贝也吃惊不小,随后了然,不吃惊了:“原来是你,怪不得。”
“你们的通识教育课程学得怎样?”梁稚玉摸了摸猫儿的头,把她放下,“你自己走。”
“有余学到第二本教材,我学到第四本。”年拾贝说,“我前几天见到别人用简体字,还标上了拼音……”
路是泥巴路,荒芜田野偶尔能见到未融化的冰雪,风卷过,吹起沙尘。
人们穿得厚实,与牲畜、板车、马车一起走,空气中飘着汗水、粪便的臭味。若是地上落下新鲜的牲畜粪便,牲畜主人不收拾,会有人跑来铲走。
明年下雨,能种地,得提前准备肥料。莫看牲畜粪便脏,争抢的人可不少。
在法术的影响下,人们没留意梁稚玉等人,她们穿过城门进了城里。
旱灾刚结束,府城里卖吃食的地方不多,梁稚玉把大家领到一家刚开张的客栈里。老板戴着花头巾穿着花衣服,胖乎乎笑眯眯的,和蔼可亲,仿佛大姨大娘。
菜单写在墙上,全是简体字。
年有余抬起头看,眼睛亮了亮,无奈识字少,磕磕绊绊地跟着学习论坛念道:“粗茶、花茶、蜜茶、奶茶、气泡水……稚玉,气泡水是什么?好喝吗?”
“没喝过。”梁稚玉让老板上气泡水。
“气泡水是用薄荷、糖、凉开水、苏打粉冲泡的。”老板解释道,“府城里只有我这里有得卖。”
“苏打粉是什么?”年有余又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