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祺还在追问,但桑湄已经不打算再回复了。
她收起手机,往台上瞥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贺暄,也是此次会谈的参与者之一。她刚刚查了一下奚家的商业版图关系,发现这个姓贺的原来是奚旷他表哥,沾亲带故的,长得也还行,不如便拉来当挡箭牌好了。
反正奚旷会胡说八道,她也会。
再把皮球踢回去,看头痛的是谁。
一场商业会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桑湄朝奚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奚旷微微皱眉,似乎不理解她的意思,但又不愿与她有过多的牵扯,最终还是没有与她说一句话,便离去了。
桑湄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领导问:“你笑什么?”
“觉得真有意思。”桑湄说,“看大家谈判。”
下班后,桑湄先跟同为管培生的小女生同事一起吃了顿公司附近的火锅,吃完后又逛了会儿街,然后才慢悠悠回了家。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旁边一辆停在路边的车突然冲她鸣笛。
桑湄疑惑地看了它一眼,以为是自己挡了人家的路,便加快走了几步。谁知这车又是几声鸣笛,桑湄纳闷地看了它一会儿,终于认出来,这是奚旷的车。
她抱起胳膊,慢悠悠地踱到驾驶座边上,看着里面脸色阴沉的男人,道:“什么事啊,奚经理?”
“你和贺暄在谈恋爱?”他直截了当地问。
桑湄嗤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不是你表哥吗?你干嘛不问他?”
奚旷深吸一口气:“我昨天跟我爸说,你有男朋友了,所以我们不合适。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桑湄无辜道:“什么叫报复啊?不是你说我有男朋友的吗?那我就有一个咯。”说着,她又摸了摸下巴,“你爸告诉你的?看来我爸从我这儿问不到消息,又去问你爸了啊。”
奚旷盯着她:“不要为了跟我作对,就乱找我身边的人下手。”
“啊?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桑湄耸肩,“我今天想了想,反正我爸一门心思要搞联姻,南邬和大乾合作也是必然趋势,那与其嫁给你,倒不如嫁给你表哥——我查过了,他还是未婚呢,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桑湄!”奚旷低喝。
“干嘛?”桑湄瞪着他,“我现在看上他了,不行吗?你是他爸还是他妈,还能管他和谁结婚?”
“不要胡闹!”
“谁胡闹了?你是我的谁啊,还教训起我来了?”
奚旷忍无可忍,一把推开车门,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塞进了后座。
桑湄跌倒在后座柔软的皮椅上,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见奚旷也钻进了后座,坐在她的腿边,砰地关上了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人都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怒骂道:“你有病啊!放我出去!”
她挣扎着爬起来,玲珑小巧的手袋擦着他的脸划过去,他有力的双手轻而易举地钳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地抵在椅背上。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隐约的路灯光影透过车窗投射进来。他半明半昧的脸庞上,是已经濒临极点的怒火。
他捏住她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桑湄瞪圆了眼睛。
她呜呜反抗着,然而她的手臂使不上力,打他宛如调情,他的膝盖又压着她乱动的双腿,根本施展不开地方。
他的吻是疾风是暴雨,她不得微微仰起头,极力攫取一些外界的空气。
他们以前不是没有亲吻过,可他向来温柔,从来没有如此强硬的时候。
他咬疼她了。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奚旷终于一顿,停下动作,伸出手揩去她细细的眼泪:“你哭什么?”
她把手提袋甩在他的身上,然后趴在椅座上,扭过头,背对着他小声抽泣。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她呜咽道。
奚旷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我承认是我错了,是当时同学间盛传你是个冰山,我脑子一热,听了别人的怂恿,就去追你了。我承认我当时根本不喜欢你,就是为了好玩,可是,可是我又不是石头,我后来也是有点喜欢你的嘛……可是为了面子,我跟人打电话的时候只能那么说,谁知道被你给听见了。”桑湄抹着眼泪,“你要分手就分手,你拉黑我,我也再也没有打扰你。可是现在,明明你也去跟你爸回绝了联姻,为什么又要对我这样?你到底什么意思?”
奚旷抽了张纸,递给她:“别哭了。”
“我就哭,你把我嘴唇都咬破了,我明天怎么上班?”她一把夺过纸巾,嘤嘤地擦着眼泪控诉,“你简直变了一个人!你以前根本不会凶我的!”
奚旷:“……”
她这么梨花带雨地一哭,仿佛错全变成他一个人的了一样。
然而这也是他头一回见她哭,平素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仿佛变成了一个受人欺负的小女孩一样,脆弱得不得了,令他再难说出一句重话。
沉默了许久,他才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