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旷颔首:“你下去罢,药方交给朱策。”
张大夫退下了,桑湄问:“朱策是谁?”
“是本王的一名属下,你很快就会见到的。”
桑湄疑惑:“你的属下,我以前没见过吗?”
“又在套本王的话?”奚旷含笑道,“卿卿,你若把这点察言观色的心计用在服侍本王身上,至于现在还只是个侍妾吗?”
桑湄:“听殿下的意思,我出身应当不差?还可以再往上爬一爬?”
奚旷的指尖掐进她的唇瓣:“牙尖嘴利,只会徒惹事端。”
他身上公务繁重,看完了诊,没再与她多聊,很快便离开了。
以“养病”为由,桑湄被禁止出门,活动范围只限于房间,甚至不能出去看一看院子的风景。
她在披香殿里被关了三天,这期间,奚旷一次都没有再来过,只有张大夫,日日来请脉。
“桑姬她并不生气,也不急躁,只是有些无聊。”第四天的时候,如月向奚旷回禀,“她把整个披香殿都翻了一遍,架子上的书也都看了不少。”
奚旷抬起眼:“哦?看完什么反应?”
那架子上除了佛经之外,就是她自己信手写画的一些散笔。
“桑姬说,这殿里不知道原本住的是谁,或许是个不受宠的妃子,但是颇有文采,说不定就是因为思虑太多而被冷落。”
奚旷呵了一声。可真会给自己贴金。
“那间小佛堂,她去过了没有?”
“去过了。”如月低头,“拜了拜就退了出来,说是有菩萨看着,不敢乱动。”
看来桑湄自己也知道,一个失忆的人不可能不对住处怀有好奇,可佛堂里藏着那么多旧物,她却偏偏不能去翻,一翻就徒增麻烦,便只能用这种理由来搪塞。
想到这儿,奚旷微微冷笑。
都到这份上了,她还想装,那他只能断了她的后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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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是一日。
“殿下。”看见奚旷来了,桑湄有些诧异地迎了上去,“今天怎么来了?”
“不欢迎本王?”奚旷挑了挑眉。
“没有。”桑湄笑笑,“只是许久不见殿下,还以为殿下公务繁忙。”
奚旷“哦”了一声:“原来是在责怪本王冷落了你。”
桑湄没有接话,跽坐在他腿边,为他沏茶。
“朱策。”奚旷喊了一声。
立刻便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跨进,朝奚旷抱了抱拳,随即一挥手,一群下人便抬着一排箱子鱼贯而入。
桑湄吃惊:“这……”
“你不是想见见朱策么?”奚旷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髻,此时此刻,她跪在他身边,乖顺得就像一只羔羊,“这便带他来见见你。”
桑湄连忙提裙站了起来,绸缎一样的长发便从他指间滑走:“见过朱大人。”
她朝他行了一礼,不着痕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原来这就是朱策,奚旷的得力属下。生得平头正脸,孔武有力,一看就骁勇善战。
“桑姬客气。”朱策朝她回了一礼。
桑湄暗暗打量朱策的同时,朱策也在暗暗打量桑湄。
先前也不是没见过,只是那时她还是个“死人”,气色差极了,加上有奚旷隔着,离不了太近,所以他对清鸾公主只是依稀有个“美人”的印象。但眼下一见,这人的气色养回来了,哪怕是穿着素衣,也是明艳不可方物,怪不得敢号称“南邬明珠”。
美丽是美丽,演技好也是真演技好。他家殿下该不会算计着算计着,就把自己赔进去了罢。朱策腹诽。
“这些是……”桑湄的目光扫过那些摆成一排的梨木箱子。
“这些都是殿下给桑姬的赏赐。”朱策笑道,“自从那日桑姬同殿下抱怨了一句这里衣裳不好,殿下就放在了心上,叫人连日赶工,为桑姬裁了新衣裳。”
“这么多?”桑湄睁圆了眼睛。
“正是。”
桑湄转过身,只见奚旷正懒洋洋地斜倚在椅上,以手支颊,表情淡淡,仿佛这些东西并不是出自他手一样。
“多谢殿下。”桑湄微笑着朝他行礼。
“桑姬快打开看看,可合你的心意?如有不合适的,我再给退回去。”朱策道。
桑湄:“朱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既是殿下的赏赐,又怎会不合适呢。”
她莲步轻移上前,弯下腰,亲自打开了那些箱子。
箱子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面料,鲜艳贵重,一看就是皇家用料——八成是从建康织造局里搜刮来的。
从母后离世,到带发修行,六年来,她几乎日日只穿素服,乍一眼见到如此多花色,竟还觉得有些刺目。
“这些都是好物,如月,把它们收起来好好存放。”桑湄笑着吩咐。
如月刚要上前,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为什么要收起来?”奚旷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本王今日赏给了你,就是要让你穿的。不然你是打算继续穿这么一身白惨惨的晦气衣服见本王?不知道的以为你在给南邬服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