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珝立刻激动起来:“到底是谁!他是特别有才华,还是长得特别好看?他不会是想攀龙附凤罢?”
桑湄起身,意味深长:“你们很快就会明白,母皇为什么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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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桑珝委婉地向柏树提出,自己和皇弟都已长大,他可以出宫自由安度余生了。
柏树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奴婢哪儿也不去,就服侍两位小殿下。”
桑珝只好道:“大伴,宫外的生活,比宫里自在许多,没有那么多规矩。”
柏树终于回过味来,颤声道:“两位殿下,不要奴婢了是吗?”
奚琅急忙道:“并不是的,大伴,以后得了空,我们会经常去探望你的!”
柏树闭了闭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是奴婢先前多言,传到了女皇陛下耳朵里,对吗。”
桑湄登基两年有余,他还固执地称其为女皇陛下,在他心里,自己真正的陛下唯有先帝一人。他尊重先帝留下的遗诏,可她不能取代先帝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桑珝亦沉默了一会儿:“大伴,母皇她也是为你好。继续在宫中待下去,你会不开心。”
柏树定定地看着她,良久,苦笑一声:“公主殿下,秋穗有没有告诉过您,其实您很像女皇陛下。”
桑珝疑惑:“我像,皇弟不像吗?”
“奴婢说的不是外貌。”柏树道。
“是吗?”桑珝更疑惑了,“可是从小,不管是父皇还是母皇,都说我和他们的性格都不一样呀。”
她太活泼了,一点也没继承奚旷的隐忍和桑湄的冷静。反倒是奚琅,安安静静,一看就是大人会喜欢的乖孩子。
柏树摇了摇头:“罢了。既然是两位殿下已经长大,也不欲奴婢再留,那奴婢也就不留在宫里讨人嫌了。至于殿下说的城中豪宅,奴婢又娶不了妻,一个住着也没什么意思,就请殿下为奴婢向女皇陛下讨一道恩旨,让奴婢去替先帝守灵罢。”
奚琅迟疑:“可是皇陵那里……”也太荒僻了。
柏树微笑起来:“先帝在天有灵,定不会委屈奴婢的。只愿将来两位殿下想起先帝时,也能想起一丝半点奴婢的好;想起奴婢时,也能想起一些先帝在世时的点点滴滴。”
……
桑湄又一次来到了虞旷住的山上。
“这一次,我要带你走。”她含笑道,“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虞旷不解:“是什么地方?”
“我家。”
虞旷不由紧张起来:“去你家?可是你,我……”
“别担心。”桑湄说,“我虽是寡妇,但在家里,我一人说了算,没有人敢忤逆。”
“真、真的吗?”他有些忧虑,“我倒是没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怕你受人非议……”
“确实会受人非议,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名分。”她握紧了他的手,深深地望着他,仿佛要望进他的心底里,“你只能以侍卫的名义,待在我身边,你可会怨我?”
“侍卫?”他第一反应是荒谬,“我这样的身体,岂能给你当侍卫?”
最多也就上山下山种种地打打鸟了,他倒是有一颗逞英雄的心,奈何有心无力,也不能胡乱吹嘘啊。
她忍俊不禁:“我又不缺侍卫,不需要你保护我,你只不过去充个数,方便有个留在我身边的名头罢了。”
“这样啊……”他略略松了口气,“那你随便带个来路不明的人回去当侍卫,旁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会啊,所以你也得有个身份。”她说,“反正你的名字也不是真名,而是那位女大夫取的,那不如就当作是我取的好了,旁人若问起你叫什么,你就说你本姓虞,是我给你改了名叫旷,这样旁人就会知道我对你的重视,也就不敢轻慢你。而若是问起你的来历,胡编乱造反而容易出纰漏,索性一律不说,只说是跟了我后,便断了前尘,不欲再提。”
虞旷感动不已:“清鸾,你想得这么周到……”
“还有一件事……”她吞吞吐吐。
“你说。”
“我家里的人,有点多,还喜欢看面相,你这样的面相,他们不太喜欢……”她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在人前的时候,你可不可以,戴个面具?”
虞旷愣住:“你家里人还看面相?”
“唉,我也知道是强人所难,不尊重你,他们虽然都会听我的话,但难保第一眼对你留下坏印象。我想着,等以后大家都喜欢你了,再让大家看清你的脸,大家应该就不会再相信那劳什子面相一说了罢。”
虞旷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没关系,皮相而已,我愿意的。”
一想到能和她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他就满心欢喜,还有什么应承不得?
反正在这山中一个人生活久了,有脸没脸都一样,他对于露不露真容一事,并不在乎。
看到如此拙劣的谎言都能骗到他,桑湄笑得愈发真心,抱住了他,道:“真喜欢你啊,虞旷。”
再没有哪个男人,会如此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