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为了你,便是被人骂昏君我也认了。”奚旷忍不住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绵长的细吻。
他还有些话没有说,那就是虽然早早就许诺过她,要让她与他能并肩共理江山,但当他真正将她扶到金銮殿上身边的位置时,他才恍然惊觉,那样的她,竟比从前夺目千万倍。
明明他才是更高的那个,却不知为何,竟有几分回到了从前在撷阳郡的感觉,他看着她,只觉得光芒万丈,不可亵渎——
不可亵渎个头!他现在就要亵渎!
他一把将她抱起,却不料身后突然哭声大作,他和桑湄连忙望去,只见床上本来各据一角、各玩各的两个小家伙,突然爬到了一起,奚琅握着手里没了脑袋的小人偶,正在放声大哭,而一旁的桑珝,正一脸无辜地看着爹娘。
奚旷:“……”
桑湄:“……”
桑湄冷静地拍了拍奚旷:“放我下来。”
奚旷松了手。
桑湄快步走过去,迅速把桑珝抱到了一边,从她手里把那个人偶头头揪了出来,严肃道:“谁让你破坏弟弟玩具的?嗯?”
桑珝开始咬手指头。
奚旷则把奚琅直接抱了出去,一边在怀里颠啊颠,一边哄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爹爹给你找个更好玩的!”
等终于把两个小家伙搞定,奚旷和桑湄也早就没了那般兴致。
奚旷躺在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桑湄也叹了一口气:“大人比小孩好对付多了,你说是罢。”
奚旷:“这不是你逃避的理由!”
桑湄:“你别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奚旷沉默了一会儿,才嘀咕道,“将来若是孩子跟我亲近,不跟你亲近,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桑湄歪过头,看着他,笑了笑:“不会的,怎么会呢?”
饶是大臣们背后再吵得沸沸扬扬,也没人敢在金銮殿上指着皇后的鼻子大骂,甚至因为知道奏折也会经皇后手,更没人敢在奏折上大放厥词。
只要不骂到她脸上,桑湄便当不知道。
皇后临朝的消息传到民间,民间议论纷纷。有些人摇头叹息牝鸡司晨,然后直接被自家婆娘拧着耳朵拽回了家门——北方民风本就比南方彪悍一些,北方女子更是比南方女子要大胆,自从皇后入京,何曾干过一件坏事?更何况,也不止是女人,先前皇后推动的那些政令,比如良种推广等,受惠者也多的是底层普通男姓,能有这样一位仁德在怀的皇后,还有什么不满意?
至于南方百姓,则比北方百姓意见更为统一。
什么男人女人?当今皇后,可是咱们南邬的清鸾公主!她临朝,岂不是咱们南方人就彻底扬眉吐气了?还有这等好事?这不比前段时间作乱的那个乱军头子靠谱多了?支持,必须支持!我看谁敢不支持!
日子就这样跌宕起伏地又过了好几个月。
这几个月内,除了皇后会与皇帝在金銮殿上朝、在御书房共同接见大臣以外,别的倒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皇后参政,终究也得是有皇帝一起,她自己一锤定不了音。
而那些怀疑皇后参政后,会放任外戚作乱的大臣,在盯了孟敬升等人几个月也没盯出什么东西来后,也就渐渐地不再吭声——倒不是觉得他们姓桑的姓孟的真有多么安分,只是孟敬升这样的老狐狸,哪会这么轻易地露出尾巴来,与其花费心思如何斗倒别人,还不如赶紧稳固自己势力才是。
直到这一刻,许多人都还以为,皇后的一生,已经到达了最光耀的顶峰。
奚旷于盛启二年登基,次年年号为宣裕,桑湄是在宣裕元年封的后,宣裕四年正式临朝,而后人将这一段长达六年的帝后临朝共治的局面,称为“宣裕初兴”。
在这六年里,大乾以农为本,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整饬吏治,唯才是用,订律轻刑,万万人口,一派欣欣向荣。
尤其是在第四年的年末,北狄突袭边疆,帝后大怒,当即调兵遣将,反攻北狄。打跑了还不够,还深入北狄腹地,将原本占据一方草原的北狄国拆得七零八落,直接分裂成了几个小部落,各自为营。战争断断续续持续了两年,那剩下的几个小部落,投降的投降,灭亡的灭亡。
在那两年里,有不少年轻将才,崭露头角。
而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也陆陆续续地,换上了一批更为年轻的新面孔。这些年轻人,或许来自北方,或许来自南方,或许出身贵胄,或许出身微贱,或许彼此之间都会看不顺眼,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对帝后有着绝对的忠诚。
是帝,且是后。
在“宣裕初兴”还不叫“宣裕初兴”的时候,这六年来共同扶持走过的光阴,曾一度成为帝后恩爱的美谈。
直到宣裕十年。
作者有话说: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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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宣裕十年秋,陈王上书,恳请陛下允准惠太妃离宫,前往陈王封地养老。
惠太妃在宫里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留着她也无用,奚旷与桑湄说了一声,便允了。
宣裕十年冬,长安城下了大雪,年仅七岁的定熙公主和昭王殿下闹着要打雪仗,奚旷便陪两个孩子在雪地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