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旷一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与她,确实都再经不起新的折腾了。惠太妃的宫女是他安排的暗桩,固然可靠,但也确实经手过毒药,保不准会不会在宫里什么角落留下遗毒,万一一个不慎……
桑湄道:“往者不可谏,已经过去的事情也没法再查,不如还是防患于未然。你将那册子给顾锦兰抄一份,我让她先备几份解药,以防万一。”
“顾锦兰?”奚旷犹豫。
“她是我亲点的女医,若是要害我,早就害了,哪里轮得到现在。”桑湄道,“除了她,我倒还真不习惯太医院里其他的太医。”
“也好。”奚旷道,“你先睡,我回趟太极宫,再召顾锦兰过去。”
“好。”桑湄拥着被子,温顺地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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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皇后有孕的喜事很快传遍了朝堂。
孟夫人来探望了桑湄几回,就连长期不出门的卫国公老夫人柳氏,也跟着潘夫人进宫探望了她一回。
几人聚在栖鸾宫里,潘夫人和柳氏追忆了些当年自己怀孕生产的经历,桑湄含笑听罢,道:“两位夫人来得正好,本宫现在也有件事,要找两位商量商量。”
潘夫人忙道:“娘娘请说!”
桑湄便把编纂女子孕产医经一事说了。
潘夫人听罢,拍着大腿道:“娘娘能有此心,实在可贵!也实在周全!这样的书,市面上正是缺呢!”
柳氏道:“若是我生孩子前,有这么一本书可以看就好了。就如成亲前看的避火图,总归能派上点用场,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柳夫人好像今日还没怎么咳嗽,是身体好了吗?”桑湄关切问道。
柳氏笑了笑:“许是家里清净了许多,儿子又听话争气,没什么是要我操心的,所以人也心宽体胖了起来。咳嗽倒还有,只不过一般夜里才咳,请娘娘放心。”
“我听舅舅说,潘夫人家的孩子也与小国公一起读书,相处可还融洽?”
“融洽得很!”潘夫人立刻接话,“本就是蹭了瞿老先生的课,我家孩子若是敢与同窗不融洽,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柳氏笑道:“孩子可不能这么教,你莫把娘娘误导了。”又转头对桑湄道,“桑彤的妹妹如今也在跟着他们一起念书。桑彤白日里去国公府名下的铺子里盘货,夜里就回来考校妹妹的功课。”
“她倒是过得充实。”桑湄道,“说回正题,本宫这医经如今正在找人编纂中,只是这编纂成书之后,总得有人看才行——本宫倒不是在意什么成本,只是想让更多人看到罢了。因此本宫打算成书后,在书尾印上名单附录,若是各位夫人有愿意支持此书的,便印上各位的府第名号。乍一看这么大的阵仗,想必届时能引起不少人的好奇心。”
“怎么个支持法?”柳氏问。
“也就是让女医署里的女医来各位夫人府上,问问夫人当年怀孕生产的经历,以供整理参考。可以多说,也可以少说,可能会在书中写出来,也可能不会,但请各位夫人放心,无论如何,所有病例皆会抹去身份,不必顾忌自己的私事泄露。附录名单也仅仅只是联名感谢,绝不会暗示哪位夫人是对应书中的哪个人物。”桑湄微笑道,“当然,这些事情全凭自愿,即使不愿意说,也都能理解,并非是强求。”
潘夫人道:“那岂不是白捡一个便宜?我将今日跟娘娘说的这些,再跟女医重复一遍,成了书,还算我一份功劳?随便说几句话,就可以蹭个流芳百世的大功德?”
“流芳百世倒不至于,夫人夸张了。”
柳氏倒有些多思:“若是自己不愿倒也罢了,只怕是自己愿意,夫家却不愿意,毕竟即使娘娘说是抹去身份,夫家也可能觉得将自己府第的名号印在孕产经上,有辱斯文。”
潘夫人不屑:“有辱个屁的斯文!他不是他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桑湄道:“若是如此,也可以自己假编一个名号,届时印上去便是,只不过除了自己,便没人知道这是哪家的人了。”
“那便是不图扬名,只图一个自己的心意。”柳氏点头,“娘娘放心,过几日我便邀些侯夫人来府上做客,与她们聊聊此事。”
潘夫人豪气干云:“这我可最擅长了!这是娘娘亲自督办的事情,看我不拉她们十七八个的,填满娘娘的书页!”
桑湄哭笑不得:“你可别借我的名头生事,这事关女人家私密,全凭自愿,绝不强求的。”
“我明白,我明白。”潘夫人忙道,“那刚开头,总得壮个气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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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太医院里的年轻医官被派往各地,搜集资料;女医署里的女医们时不时前往高门贵户,携笔长谈;而顾锦兰,则忙着研究贺家的那份稀奇古怪的配药册子。
桑湄的小腹渐渐有了隆起的迹象,在奚旷的坚持下,她不再日日去金銮殿等他下朝,而是直接前往御书房等他了——奚旷虽然很希望她最好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养胎,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也就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