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该逛的,当然就是御书房。
于是她——找了件宫女的衣服穿上,又把脸上的妆卸了,低着头地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御书房前站着几个等待接见的大臣,余光瞥见来了个宫女,也没太在意,只有门口立得笔直的柏树,先是疑惑地瞧了她一眼,继而面目短暂地扭曲了一下。
他快步下了台阶,将桑湄拉到了一遍,苦着脸道:“哎哟,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桑湄笑道:“我来不得吗?”
“倒也不是,那您来,要么就大大方方地来,这也不提前跟奴婢说一声,还穿成这样……是想怎么样嘛!”柏树小声道,“看见后头那几位大人了没有?那都是不想立您为后的几位大人,吃完了饭,进宫来找陛下说理来了!”
桑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好奇道:“真的?那我可真是来对了!”
柏树:“……娘娘,您可冷静点啊!”
桑湄:“你放心,我就看看,我什么也不说。”
正好有添茶的小黄门路过,桑湄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茶盘,转身就往御书房大门走去。
小黄门一愣:“哎?”
柏树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睁睁看着桑湄推开了门,又关上,心里有苦说不出。
出乎桑湄意料,御书房里面,现在并没有其他正在议事的大臣。奚旷一个人坐在案前,正埋头看着奏折。
桑湄放下茶盘,往快见了底的茶杯里添茶,奚旷瞥见一双女人的手,一抬头,随即诧异一笑:“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桑湄挑眉:“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忙。怎么,你就这样把人家撂在外面?”
“无非就是那些话,没什么好听的。”奚旷道,“等时间晚了,他们自然就走了。”
“真可惜。”桑湄不无遗憾地说,“我还想听听他们是怎么骂我的呢。”
“本想着晚上再去找你,但既然你来了,正好,钦天监选了几个吉日,你看看中意哪个。”奚旷从旁边摸出一本折子,上面是钦天监测算出来的近几个月宜嫁娶的好日子。
桑湄看了几眼,道:“也不是我说选哪个就哪个好,我若是选了一个月后的这个,那这礼部岂不是得忙疯了?”
“无非就是流程紧张了些,至于其他必须准备的东西,其实你不必担心。”奚旷将她抱到膝上,低声道,“我登基后,就已令宫中织造司的百余名绣娘,开始着手绣皇后冠服了。”
桑湄怔了一下:“要是我真的回不来了呢?”
“回不回来……”他把脸埋在她的臂肘间,深深地叹了一句,“都是要给你的。”
御书房里充斥着纸张和墨汁的味道,而她一来,却仿佛带起了一阵馨香。他有些贪恋地蹭了蹭她的怀抱,她拍了拍他的背,道:“也别太难为下面的人了,我看三个月后就不错,既有充足的时间,那时候也快到秋天了,不冷不热的,天气正好。”
“好,都听你的。”他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桑湄抱着空了的茶盘,从他膝上起来:“行了,既然没有热闹可看,我就走了。”
“不再待一会儿吗?”他握住她的手。
“不了。再待下去,外面的人就该起疑,我一个宫女怎么在里头待这么久。”她将手从他的掌心从抽出来,莞尔,“何况,我也不希望在封后大典之前,传出什么皇帝移情别恋的消息。”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桑湄的目光与门口的几位大臣有短暂的交汇。
她颔首微微一笑,看似是恭敬问候,可那挺直的脊背,却令几人忍不住微微皱了眉。
“好眼熟……”其中一个大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桑湄的背影,“总觉得在哪见过。”
“许是之前也在御前行走。”另一人答道。
“不,不是……”那大臣喃喃自语,忽而灵光一闪,愕然道,“是桑氏!”
与那贴了满城的画像,有七八成相像!
“什么!”众人纷纷震惊回头,可宫道上,哪还有桑湄的影子。
一人怫然拂袖:“看来今日,是陛下不愿见我们了!”
而桑湄哪管御书房前的事,回到栖鸾宫后,便告诉秋穗:“封后大典定在了八月初五,三个月时间准备。”
秋穗点头:“那奴婢明日便去一趟珍宝库,让下面人整理个单子出来。”
说完了一些封后的琐事,桑湄又道:“今晚奚旷要来宫里用膳,让御膳房多备几个菜。另外,你与太医署的人熟吗?”
秋穗摇了摇头。
“饭后他就该召太医来给我问诊了。”桑湄揉了揉额角。
秋穗:“娘娘是怕被太医看出了端倪?”
“倒也不算。再厉害的太医,也不能看出我之前到底小产过与否。”桑湄啧了一声,“只是那太医定会对我问来问去,问多了,总免不了出纰漏。而且奚旷很在意让我调理身体,到时候一碗碗药端进来,光是倒倒都嫌麻烦。”
秋穗:“那怎么办呢?”
“宫里可有女医署?”
“有倒是有,只是人很少,医术也不如太医署的太医们精湛,大多都是接诊一些下等宫女们的病情,或者有极少数太医们不方便做事的时候,才会让女医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