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公子不由对桑湄有点刮目相看,“孟姑娘还会下棋?”
桑湄不慌不忙道:“家道中落前,确实学过一些。”
李公子点点头,识趣地不再多问,只对李小姐道:“快回房休息罢,明天一早咱们又该动身了。”
李小姐一边跟着李公子上楼,一边不满道:“啊?又是一大早走啊?就不能让人家多睡会儿。”
“上了马车,不是一样能睡?收收性子罢,祖宗,再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都要误期了!”
“真讨厌,坐马车颠得很,不如坐船好。”
“道路能通就不错了,哪来的船给你坐?我倒是也想坐船,又快又省事,运的货还多,那不然你给我挖一条河出来。”
“嘁……”
兄妹两个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尽头,桑湄收回目光,对客栈柜台后的掌柜道:“一楼乙三房,昨夜和今夜的房费。”
“好嘞,一楼乙三房,房费结清。”
桑湄收了钱袋,回到自己的房间。
李家的商队倒也没有大方到承包她的住宿钱,她的房间都是自己开的,花的自己的钱。而李家商队住的都是不错的客栈,房费自然也贵一些。这么多日下来,她已经囊中羞涩,多亏今夜赚了一笔,解了她的后顾之忧。
桑湄躺在床上,算着日子。
距离她从王府逃出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至今也没听到什么风声,想必一切都在按照她预想的进行,自己也是安全的。
她的目的地是蹇州,而商队最多只能把她捎到距离蹇州五百里的烟江,按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抵达烟江,怎么也得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烟江之后,还得有五百里的路,得靠她自己。
她叹了口气。罢了,慢慢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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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长安城楼上,今日值守的将领红缨黑甲,正在墙头巡逻。忽见得一士兵匆匆跑来,不由皱了眉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人,出事了大人!”士兵面露惊慌,禀报道,“宁王、宁王殿下要入城,觐见陛下!”
“什么?”将领一时没反应过来,“谁要入城?”
“是宁王殿下啊,大人!”
将领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探身出去一看,就看见数丈城墙之下,除了排着长队等待检查入城的普通百姓,还有一名身骑黑马、十分显眼的男子。
他头顶玉冠高束,穿着月白的交领大袖,衣摆绣鹤纹,腰悬金带白玉,若不是身下骏马凤臆龙鬐、神清骨峻,一看便是上好的战马,恐怕还要被人误会是哪里来的踏青公子。
仿佛是感受到了城楼上的视线,他抬起头来,与将领对上目光,随即淡淡地点了下头。
将领猛地缩回身子,问士兵:“宁王殿下来做什么?”
“不知道啊!”士兵道,“只说是有要事要见陛下,事急从权,必得亲自面见不可。”
“他没有圣旨,也敢擅自来长安?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将领大为头痛。
“属下也是这么劝的,但宁王殿下铁了心,非要我们进宫传话不可。”士兵害怕道,“大人,这……这可怎么办?”
“他还带了多少人?”
“一个人也没有,就他一个。”
将领咬了咬牙:“他来都来了,那么多人也都看见了,此事肯定瞒不住。既然瞒不住,那干脆就按宁王意思上报,左右这也不是我们的错。”
思及此,他迅速掉头回去:“我这就手书一封,你携我的手书,速速进宫禀报。”
作者有话说: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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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奚旷抵达长安城脚下时,正是上午。这一路上,他赶路虽快,但却没有像之前赶回通宁那般不眠不休,到了夜里,照常在驿站歇息。
——他必须得保持充足的精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他耐心地在城楼下等待,有士兵来给他送水遮阳,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终于等到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城内来人传了话,让宁王进宫觐见。
来接他的是宫内的金吾卫,为首的一名金吾卫校尉,率了十二人小队,神色凝重地走到他面前:“请殿下下马。”
奚旷下了马。
“陛下口谕,允殿下入宫觐见。只是殿下此举,有违规法,若殿下所禀之事无足轻重,事后需受惩戒。”
“儿臣知悉。”奚旷淡淡道。
“殿下知晓便好。来人,搜身。”
奚旷仍是无甚表情,由着他们搜了身。
金吾卫校尉看着他,心情复杂。前阵子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说是宁王殿下不知道收到了王府什么消息,深夜在长安大街上纵马疾驰,闯城门而出。这才过了半个多月,怎么又出现在了长安脚下?他这一来一回的速度,未免也太惊人了些。
奚旷此来,什么兵器都没带,搜完身,便随金吾卫进了城。
穿过厚重古朴的建春门,穿过繁华热闹的敦化大道,再穿过蜿蜒流长的洛渠,最后穿过巍峨辉煌的应天门,终于抵达了宫城。
早已等候在此的小黄门朝奚旷行了一礼:“请殿下随奴婢来。”
奚旷跟在小黄门身后,往太极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