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夫人点头:“千秋节,殿下自然是要去的。”
“然而,千秋节当晚,桑姬却在王府无故失踪。满府亲卫,竟无一人察觉。”奚旷一字一顿地说着,面色如冰,而在这厚重冰层之下,却隐隐有着一丝裂缝,“本王接到消息,连夜赶回,经查,桑姬失踪前与这个楚瑟交往颇多,疑似有异。”
“怎么会呢?这,这与楚瑟有什么关系呢?”潘夫人觉得十分荒唐,又难以置信,“桑姬当真失踪了?殿下可别吓唬妾身。”
“本王为何要用这家事来吓唬夫人?”
“不可能。”潘夫人摇头道,“桑姬虽然成日不出门,召那戏班上门多了些,但妾身看在眼里,她对那个楚瑟,也就只是欣赏之意罢了,怎么可能与失踪一事有关呢?会不会此事与桑姬本人并无什么关系,而是有别的什么……”
她没说下去,但奚旷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觉得,此事是他的政敌为之更靠谱。
奚旷当然不会告诉潘夫人,说不定是桑湄自己勾结外人潜逃出府,他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可夫人又怎知,这楚瑟不会是别的什么人安排的人呢?”
潘夫人陡然变色:“殿下!这与妾身和大人无关啊!”
这戏班当初还是他们推荐给宁王的呢!若真查出什么问题,那他们岂不是也……
“夫人不必惊慌,本王知道这与潘大人和夫人无关。”奚旷道,“本王只不过是急着找人,所以才半夜叨扰,想问问夫人可记得什么可疑之处,或许对寻找桑姬下落有所帮助。”
潘夫人勉强镇定下来,道:“容妾身想想……”
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桑湄和楚瑟的可疑之处,反倒叫她另外想起一事来。
“殿下,妾身斗胆问一句,桑姬是在府上何处失踪的?失踪时可有什么异常?”
奚旷皱了皱眉:“是在她卧房里失踪的,失踪时起了火,房门紧闭,窗户洞开,床上还有一些红色的痕迹,或许是血……”
“什么?她流血了?”潘夫人惊叫一声。
“但也未必就是……”
奚旷后半句还没说完,便被潘夫人的尖叫盖了过去:“那她的孩子怎么办?”
奚旷和朱策顿时愣住。
“什么……孩子?”一时间,奚旷竟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潘夫人自知失言,慌乱掩口:“啊……不,我也不太确定……我只是猜测……”
“什么孩子?!”奚旷猛地站起,满目震骇。
作者有话说:
外人眼中的桑姬(被误会怀孕版):敏感、忧郁、柔弱,被刺客劫走
真实的湄姐(高强度运动版):割血、放火、爬水沟、坐骡车被颠来颠去
第65章
潘夫人也十分后悔自己方才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但事已至此,再遮遮掩掩更是无用,便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不如……让朱大人先回避一下?”
朱策还傻站着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桑姬的孩子?谁的孩子?殿下的孩子?
这还了得?!
“朱策,你先出去。”奚旷一只手撑在案上,五指隐隐发颤。
朱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只剩他们二人,说话再没什么顾忌,潘夫人长叹一声,说:“其实,之前看戏的时候,桑姬曾偷偷问过妾身,怀孕的女子有什么症状,妾身想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便追问了几句,她瞒不下去,只能告诉妾身,她已有两个月,没有来月事了。”
本来与外男谈论此事,就已经颇为羞耻,但看奚旷略显茫然的神色,潘夫人就知道他没有听懂,不由更加尴尬,低头道:“呃……殿下是男子,不太知晓此事,也不奇怪。稍后问问其他人便知道了。”
从潘夫人说出那句“她的孩子怎么办”开始,奚旷就觉得,自己不太能听懂潘夫人在说什么了。月事他知道,可两个月没来月事……这代表什么?
“但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妾身又问她可有其他不舒服的,她说喝鱼汤的时候,会感觉有些恶心。妾身心想,这又是月事停滞、又是恶心的,不就是怀孕的症状吗?想必桑姬自己心里也起了疑,才会来问妾身,但妾身也不敢妄下论断,只能让她去找大夫看看。”
说到这儿,她不禁想起当时桑姬犹犹豫豫的样子来。
如今桑姬失踪,难道真与她怀孕有关?潘夫人不敢细想,也不敢把当时的情形和盘托出,免得惹祸上身。
“那她……去找大夫了吗?”过了许久,奚旷才艰难地挤出这么一句。
他跌坐在圈椅之中,只觉浑身坠入冰窟,手指颤抖得愈发厉害,几乎要握不住扶手。
“妾身不知。妾身让她不管是什么结果,都要来说一声,但她一直没有来。”潘夫人觑着奚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妾身想着,这是桑姬与殿下的家事,妾身掺和什么,所以也未曾告诉殿下,是觉得这种事当然是该由桑姬亲口去说……”
奚旷喉头微动,问:“她是什么时候与你说的这些?”
潘夫人纠起眉头:“具体日子,妾身不记得了,总之就是上一次登门看戏的时候。或许王府门房那儿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