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里头,可有谁与桑姬过从甚密?”
听露:“也就只有……只有楚瑟姑娘和桑姬话说得多些。本来还有个芙珠姑娘的,但那段时间,似乎是抱病了,只有楚瑟姑娘来。”
“她二人,可有过什么奇怪的举动?”
听露想了想,摇头。
奚旷深吸一口气。
“把她看管起来。”奚旷抬手指了一下听露,随即起身,往门外走去,“再去仔细查一查这个楚瑟,还有戏班分家是怎么回事。”
“是。”身后的亲卫退下。
奚旷快步而行,仿佛连日来的奔波并没有使他疲劳,反而令他更加精神。他眼中几乎是闪着奇异的光彩,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刺客,都是桑湄她——
“殿下。”朱策终于忍不住出声,“殿下是怀疑桑姬?”
“不知道。”他言简意赅。
“可若是如此,她是怎么从多景台逃出去的呢?房门反锁,她难道是跳窗?可她又不会武,这跳下去也太容易受伤了……”朱策不解,“再者说,她就算要逃,那床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心狠手辣,难保不会自己给自己划一刀,以混淆视听。
然而话到嘴边,奚旷却道:“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血,只是她喝的甜汤……水干了,都一个颜色。”
朱策心道,亲卫们经验丰富,这血肯定是验过的,要真是甜汤,一查不就知道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前面的奚旷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
朱策一转头,看见了立在望山小院门口的虞春娘。
作者有话说:
18:00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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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虞春娘一身薄裙,烟灰色的上襦,绣着灰绿色的襟领花纹,绀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晃着。她没有梳头,就这么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身后是两名提灯的婢女。
奚旷定定地看着她。
婢女有些惶然道:“春夫人她睡醒了,非闹着要出来,奴婢没有办法……”
朱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随自己走。
于是只剩下奚旷和虞春娘二人。
“奶娘怎么了?”奚旷放轻了语气。
“你是谁?”虞春娘看着他,眼神茫然。
奚旷:“……”
他没想到,这也就一月未见,母亲就把他给忘了。
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回屋罢。”
虞春娘愣愣地被他带回屋里,屋里点了灯,他的眉眼比方才清晰了许多,虞春娘盯了他片刻,才慢吞吞道:“哦……是你。”
“奶娘怎么不睡?”他问。
“好吵……”虞春娘垂下头,玩着衣裳上的系带,“好多天没看到她了,她也不来陪我了……”
“谁?”
“就是那个经常来陪我的……桑……桑……”
“桑湄。”
“哦,桑湄。”虞春娘念了一遍,又抬头看向奚旷,“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奚旷半蹲下/身子,注视着她:“奶娘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虞春娘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你们以前一起去看戏,记得吗?”
虞春娘忽然笑了起来:“记得,好看。”说完又迅速失落,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戏班也不来了?”
“那奶娘可记得,她与戏班里那个楚瑟,就是那个扮小生的戏子,有无来往?”
奚旷问这话,其实没抱多大的希望,果然,虞春娘也如他所料,一脸疑惑地道:“什么来往?”
“没什么,奶娘早些睡罢。”奚旷站起来。
虞春娘抱怨:“可是你们外面好吵。”
“马上就不吵了。”
虞春娘看着他跨出门槛,忽然叫了一声:“你去哪儿?”
奚旷回头,只见她端坐在月牙凳之上,双手捏着衣带,搁在膝盖上,长长的头发一半披在身后,一半披在胸前,烛光下,能隐约看见几缕银丝。
很多很多年以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凳子上,严厉愠怒地看着他:“你去哪儿了?”
那时他还小,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说:“我去外面找姨母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过他的衣裳,朝着他的后颈就是两巴掌,嘶声道:“谁允许你去的?谁允许你去的?我不过是歇个午觉,你就不听我的话,偷偷溜出去?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敢出去的?你找到姨母了?”
“没有……”他委屈地哭起来,“我没走很远,看到有不认识的人,我就回来了。”
“你本来就应该回来!”她愤怒地说道,“你以为姨母来看你几趟,她就可以相信了?只有娘会对你好!你就好好地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那时的她还中气十足,骂起人来毫不费力。
而现在的虞春娘,却只能微微仰着头看他,又无助又迷惘地问他:“你去哪儿?”
喉头忽然变得无比干涩,奚旷努力吞咽了一下,才道:“我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