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宴温吞吞地把手放上去,又缩了缩,睡衣袖口遮住手腕那道难看的伤疤。
舒意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托着他的手,细心给他处理伤口,伤口刚刚泡了水,周围有些泛白,舒意把水擦干净,用棉签沾着碘酒给他点涂,随后轻轻缠了一圈创口贴。
“刚刚洗澡没觉得疼吗?”
谈宴摇头。
舒意觉得他乖得不像话,捏了捏他的手指,摸摸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手指有些凉,但很舒服,舒意抬起来闻了闻,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好闻得不得了。
回过神,耳尖有些红,她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要是谈宴没喝醉,估计会骂她变态。
舒意咳嗽两声:“晚饭吃饱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谈宴摇头。
“你喝了多少酒?怎么变得这么乖。”
谈宴动了动,薄薄的眼皮掀起,那双黑而深沉的眼珠攫取舒意的全部视线,舒意像是被美杜莎抓捕的猎物,整个人僵在原地,石化成雕塑。
他是不是没喝醉啊。
舒意脑海中诡异地冒出这个念头。
谈宴的手还放在她的手上,微凉似玉,却也慢慢地暖和了起来。
他从身后靠枕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长方形丝绒盒子,代替自己的手,放在了舒意手上。
舒意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谈宴说。
舒意表情放空了几秒,愣愣打开,那天拍卖会上的项链静静躺在盒子里,蓝色的梨形宝石光彩耀目,一瞬在舒意面前亮起,舒意的手有些抖,连带着细碎的光点不停晃动,折射出足以让每个女人尖叫的璀璨和美丽。
舒意声音紧巴巴的,“……送、送给我?”
所以当初快七千万拍下的一条项链是为了送给她。
“嗯。”
谈宴声音足够平静,平静到舒意以为面前只不过是路边摊随意买来的一条项链,还是五元两条,十元三条的诈骗项链。
“所以你当时拍这条项链是为了送给我?”舒意又问。
不确定让她反复询问。
这回谈宴没回答,他的背不似往日那么直,微微弯着,眼下垂,像是被雨淋湿的狗狗,仿佛舒意拒绝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他说:“你不要。”
尾音耷拉着,隐隐带着低落。
“没有没有,”舒意慌忙解释,生怕他掉眼泪,“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合适。”
“你要。”谈宴又说。
舒意这下是真的确认他喝醉了,连忙端起茶几上的醒酒汤给谈宴,试图掩饰什么:“那你把这个喝完,不然第二天起床脑袋会疼的。”
“你要。”
他没有接,神色有些固执,一动不动地看着舒意,浓密睫毛下深邃的眸子有种让人轻易沦陷的魔力。
舒意只觉得脸越来越烫,她微不可察地咽了一口唾沫,“好吧,我收下了,……谢谢你。”
“不谢。”谈小狗从睡衣口袋里拿出结婚证,盯着结婚证上的照片,“我们是夫妻。”
舒意缓缓捂住自己通红的脸。
如果谈宴有双重人格,她绝对会在穿来的第一刻就爱上小狗人格吧。
怎么会如此可爱。
“你随身带结婚证?”舒意放下手,忍着害羞问。
谈小狗摇头,“放好。”
他平日都是放办公室的抽屉里锁好,绝对不会带在身上,今天是想带去给他父母看。
“放哪里?”舒意又问。
“抽屉里。”谈宴说。
她似乎热衷于和这样的谈宴聊天,没忍住问了很多问题,好在谈宴都慢吞吞地回答了,不过舒意仔细想了想,似乎每次她提问谈宴都会给她一个回答。
即便有时是反讽的口气。
舒意看着他乖乖地喝掉醒酒汤,这才起身,没忍住,又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道:“我去工作赚钱养你啦,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谈宴没说话,好半天没动。
随后在舒意的注视下上床睡觉,自己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舒意这才拿着谈宴送她的项链去了书房。
过段时间国外的新的家具加工厂厂址确认下来她还需要出差一趟,确认相关的资格证明以及许可证到位,还得麻烦孟解夏联系老熟人帮忙,据说那位老熟人在搞定许可证方面颇有门路。
等年底的家具宣传策划确定下来,舒意打算从夏柠公司选一些合适的小鲜肉拍宣传片,这段时间忙到屁股都不能沾凳子。
自从夏柠公司那档选秀节目宣布和观春日化旗下洗浴产品合作后,还有人在社交软件上求沐浴露和香皂同款香味的香水,这给了舒意一个新思路。
舒意飞速申请了个人香水品牌,打算聘请合适的调香师设计香水,等选秀节目最终决出前九位成功出道的选手后,品牌香水自然而然可以引进市场进行宣传、预约和销售了。
这是她前段时间思考的结果,她想了很久自己应该走什么样的路,但是无论是哪种选择她都不会后悔就是了,做自己喜欢的香水设计和之后继承舒父公司养活一大公司的人并不冲突。
等舒意关上房门,谈宴缓缓抬手遮住了眼睛,低声喃喃说:“……不好。”
一点都不好。
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了,控制不住脱口问舒意,你是为了攻略我而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