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冷场,王氏和韦氏努力寻找话题。
王氏先道:“呵呵,几日不见,阿沅越来越乖巧了,听说已经开始学习厨艺了?”
灵犀跪坐在萧南身侧,听到大伯母夸她,忙直起小身板儿恭敬的致谢。而后乖巧的回答:“……只是跟着阿娘学了几样凉菜,阿娘说我年纪小,还不能动灶火,所以也只能算是入门。”
王氏赞了灵犀,礼尚往来,萧南也笑着说:“上次就听说阿涵已经跟着大嫂管家,呵呵,今日一见,阿涵果然越来越有大嫂的气派了。”
崔涵也忙笑着致谢,然后谦虚的说:“儿也是刚开始学习。许多事还尚未弄明白。阿娘常说婶母治家有方,儿若是能有婶母的四分之一能干,儿就心满意足了。”
王氏跟着附和。“可不是,弟妇将偌大个荣寿堂治理得井井有条,京中贵妇们谁不称赞?”
接着,转头对崔涵道,“所以说呀。你要多去给你婶母请安,也不用太多,只学个一招半式就够你用的。”
王氏这话表面上是对女儿说的,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在暗示萧南。
萧南轻轻一笑,道:“瞧大嫂说得。说到管家,我哪里比得上大嫂?不过,阿沅年纪小。又无嫡亲长姊提点,阿涵若是能时常来教教阿沅,我就感谢不尽了。”
王氏忙接口道,“阿涵和阿沅虽不是嫡亲姐妹,但也是最亲近的堂姊妹。理应亲近。”
她真担心萧南与崔家渐行渐远,就说这次来骊山吧。萧南宁肯被人非议,也不愿与荣康堂同行,足见她对这边的芥蒂有多深了。
王氏乃至整个荣康堂都不想与荣寿堂生分。
撇开萧南的郡主身份不说,单说崔幼伯,从一介纨绔迅速成长为前途似锦的京官,入仕不过短短六七年,其中还丁忧三年,真正做官不足四年,却连升好几级,如今更是直接入了中书,是太子的心腹之人,他现在才二十六岁呀,前途不是一般的好。
王氏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夫君,崔彦伯从入仕到升任中书舍人,足足用了十来年呀,而且还是有崔泽的大力扶植。
现在,崔彦伯的官职依然比崔幼伯高,但也仅高出三级而已。
以崔幼伯的升官速度和太子对他的器重,王氏可以肯定,用不了三五年,崔幼伯就能超过自家夫君,成为崔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
对于这样一个新贵,别人拉拢还来不及,哪个敢得罪?再说了,自家郎君与崔幼伯原就是亲兄弟,且没有什么利益纠葛,感情原该最亲近才是。
偏偏她的好婆母,硬是把萧南往死里得罪,生生把崔幼伯也推了出去,害得他们还要费心的弥补裂痕。
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主位上的老妇,王氏再次咬牙暗恨。
萧南也不想跟隔壁闹得太僵,点了点头,道:“大嫂说得是,咱们原就是一家人,她们小姊妹们更该好好相处,切莫生分了感情。”
阿涵和阿沅纷纷应是,阿涵更是在王氏的示意下,走到阿沅身边,拉着她的小手、叫上阿嫮,姐妹三个去隔壁聊天吃点心。
韦氏也忙提醒身边的次子,让他领着长生去外头玩儿。
将几个孩子打发出去,妯娌三个又谈起了阿涵等几个小辈的婚事,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三人全都把主位上的大夫人撇到了一边,无人理睬。
见下面三个儿媳妇说得热闹,却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瞧自己,郑氏别提多恼火了。
但她忌惮萧南,也怕郎君和儿子们埋怨,并不敢当众发作,用力咬着后槽牙独自生闷气。
王氏道:“相看了几家,小郎们都极出色,却不适合阿涵,唉,这几日我正犯愁呢。弟妇认识的人多,不如帮阿涵多留留心?”
萧南点头:“好呀,给孩子选夫家是一辈子的大事,理当多相看几家,寻个最合适的。阿涵又是个极出色的孩子,配什么样的人家都使得。”
萧南不是故意吹捧,她觉得崔涵的条件真心不坏:出身崔氏,母族亦是名门,曾祖父、祖父都是宰相,父亲又是正四品的司农少卿,家世绝对一流;而她本身的条件也极好,才貌俱佳,处事稳妥大方,是个典型的世家女。
王氏谦虚的笑道:“瞧弟妇说的,呵呵,我也不奢求阿涵嫁入什么豪门显贵,只希望找个与咱们家相称的人家即可。”
萧南嘴角抽动几下,心说话:大嫂哎,您的要求还真不高,崔家已是鼎甲世家,且家主位居高位,和崔家差不多的人家,京城还真没几个。权重的未必出身好,门第好的未必掌实权,啧啧,难怪相看了这么多家,都没有一家能让她满意。
心里吐着槽,萧南还是应承下来,只不过,她选的人家能不能让王氏满意,她可就不能保证了。
妯娌三个东拉西扯的闲聊着,说完儿女们的婚事,又说起家中的琐事,随后又思维发散的谈到京中的趣闻八卦。
大夫人实在忍不下去了,她咳嗽两声,引来三人的注意力后,板着脸道:“我身子不舒服,先去休息了,你们妯娌几个多日不见,再聊一会儿吧。”
说罢,也不等儿媳妇们开口,她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王氏和韦氏对视一眼,萧南则不动声色,三人齐齐行礼,恭送大夫人离去。
待屋里只剩下三妯娌时,王氏才轻叹一声,道:“阿娘上了年纪,脾气愈发急躁,弟妇切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