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岁的增长,萧驸马和长公主这对老夫老妻的感情愈发好了,甜蜜得直逼新婚夫妇。
一想到又要有一两个月看不到夫君,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萧国公去了,圣人开恩,许他陪葬昭陵,如今老人家的丧礼已过,萧驸马要领着几个弟弟和承继宋国公爵位的长子萧博,跟随太常寺与礼部的官员一起去昭陵。亲自护送老国公安葬。
朝廷的官员们走了,萧驸马还要将剩下的事儿全都弄完,然后才能回来。
这一前一后,最快也要一个月,若是慢的话,就不好说了。
“嗯,我知道,郎君也要保重身体呀。”
长公主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叮嘱道。
萧驸马点点头,然后又恳切的请求:“阿娘的身子不好,我们走后。还请娘子多多费心!”
萧家真的经不起第二场丧事了,萧驸马也承受不了这样的丧亲之痛,所以,类似的话,他今日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
就连萧南,也被萧驸马拎着耳朵交代了好几遍,这会儿见父亲又说起这事,站在一旁的萧南忙接口道,“阿耶放心。阿娘和我定会好好照看阿婆的。”
萧南做了那么多准备,祖父还是故去了,当时她多少有些沮丧,但紧接着她又打起了精神。
后世人不是常说吗,只要努力了,不管结果如何也不会留有遗憾。
她亦然!
所以,这次她定会好好照看祖母。除了天天派人去请安、送果蔬外,她要隔两天便亲去看看祖母。
即使祖母真的逃不开命运,好歹也让她能见到老人家的最后一面。
萧驸马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好,你祖母就交给你了!”
这话说得似有深意呀。
萧南故作听不懂,继续保证,“谨遵命!”
萧驸马见女儿一副傻兮兮的样子。额角微微抽搐,无奈的说道:“不过,也要注意分寸。你毕竟是出嫁女,总往娘家跑也不好。”
萧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呃,阿耶也真是。她不是顺着他的话说嘛,这样也有错?
长公主见状,忙道:“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时辰不早了,礼部、太常的人还等着呢,郎君还是启程吧。”早去早回嘛。
萧博也过来提醒。
最后,长公主、萧南等又往前送了几十步,眼睁睁看着萧驸马率领的送葬队伍消失在官道上,母女几人这才回了马车。
“阿娘,您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回去帮您几天?”
萧南看着长公主疲惫的倚靠在车厢壁上,赶忙凑上前,捉起两个拳头帮她按摩肩膀。
长公主微微闭着眼睛,“我能有什么事儿?还要你回来帮忙?哼,你呀,还是先把你院子里的事儿弄干净了再说吧。”
萧南举起的拳头一顿,旋即又轻轻的落在长公主的肩膀上,她含糊道:“阿娘,我院子里好好的,哪有什么事儿呀。对了,您是不是要搬回祖宅?”
萧老夫人在开化坊的萧家祖宅,长公主既答应了萧驸马,估计要搬过去,这样才方便照顾婆母呀。
长公主睁开眼睛,瞪了萧南一眼,“你少转移话题,我问你,哪个武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人说,崔小子还给她立了婚书?”
正头娘子好端端的,崔幼伯就敢弄个立了婚书的贵妾,这不是打脸吗。
偏她的傻女儿,居然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但让那姓武的贱人进了门,还任由她在崔家内院胡乱折腾。
萧南的眼神闪烁了下,其实,武氏这个话题,她真心不想提。
不过,见阿娘一副不肯轻易放过的模样,萧南还是忍着恶心、硬着头皮说道:“就、就那么回事儿呗。郎君说这人他还有用,所以就先送回家来。至于婚书,呵呵——”
萧南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道:“贵妾也是妾,不过是个玩意儿,待我什么时候烦了,直接‘处置’了也就是了。”
长公主定定的看着她,只看得萧南心虚的转过头,这才缓声道:“哼,说得不错,等到动手的时候别心软就成。”
萧南是个什么脾性,崔幼伯明白,长公主这个亲娘更明白。
萧南讪笑的摸了摸鼻子,继续抡起拳头为长公主捶背,嘴硬的说道:“阿娘,我又不是烂好人,该下狠手的时候,我定不会心软的。那啥,这、这不是武氏刚回来嘛。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我、我就是想下手,那要有恰当的理由呀!”
“哼,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长公主原本想放过女儿的,一听这话,她又倏地坐直了身子,冷声道:“那我怎么听说,她整天拿着大把的钱在崔家乱撒。动不动就说这是崔小子给的,话里话外都在显摆她有多受宠、在鄯州有多体面?”
笨丫头,人家都已经行动了,你还傻呵呵的啥也不知道?
萧南扯了扯嘴角。道:“不过是想用钱收买几个帮她跑腿的人,那几个人,原就是崔家的家生奴,并不受我重用,就算被她拉拢过去,也翻不起什么浪来。阿娘,您放心吧,我好歹当了十年的家,这点儿信心还是有的。”
长公主盯着萧南看了一会儿。旋即又将身子靠回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轻声说着:“你明白就好!”
“阿娘心疼我,我自是明白的。”
萧南嘴里说着感谢的话,手上也没停,继续帮母亲按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