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吩咐了好几件事儿,崔幼伯顿了顿,最后道:“对了,梁司功和虞三郎受了伤,我也不能没有表示。阿兄,就烦请你亲去梁家和虞家。替我看看他们吧。”
崔幼伯是刺史,饶是他要表现‘礼贤下士’,也不能做的太过。下属受了伤,他命心腹幕僚前去探看。已经是他为人谦和的表现了。
崔明伯连连点头,见崔幼伯说完了,他又逐一复述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和错误后。这才起身,准备去办差事。
崔幼伯却叫住了他,补了一句:“阿兄,你去梁家的时候。顺便敲打梁司功一二。”
崔明伯一怔,敲打?为什么?人家梁司功是伤员,是受害者。他们理应安抚才是。为毛还要敲打?
等等……
崔明伯恍然,是了,梁轲出身鄯州梁氏,乃此地的地头蛇之一,不说家里豢养着多少部曲、护卫,就是大街上随便走过一个人,都有可能与梁家有牵扯。为此。土皇帝郭继祖也不敢真伤他。
就算郭继祖真的气很了,想要教训梁轲,可街上的行人看到有人围殴梁郎君,也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帮忙,断不会让梁家人吃亏。
可梁轲偏就受伤了,其间的种种,颇值得玩味呀。
想到这里,崔明伯了然的点点头,“嗯,肃纯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告诉梁司功,让他‘专’心养伤,州衙的事也无需记挂,郎君会妥善安排,待他伤愈后,便可回来继续当差!”
墙头草什么的要不得,想两面不得罪、暂时躲避一旁观望更要不得,有些事,不是你装病就能躲得过去的。
崔幼伯端起茶盏,微微一抬,做了个致意的动作,心里无比满意,有个聪明的堂兄做助手,行事果然方便了许多呢!
送走了崔明伯,崔幼伯喝完最后一盏茶,扬声唤来翰墨,让他送来文房四宝,跽坐好,伏案疾书。
今日他也算在鄯州安顿下来,不管处境好与不好,都需给家里写封信报平安,他一共写了两封家书,一封是给京城的萧南,一封则是给洛阳的崔泽。
写完信,待墨迹干了,他分别塞进信封里,封好,暂时放在一边。
崔幼伯又取出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魏王就在湟水县城不远的庄子养伤,于情于理,他都该前去拜望。
虽然崔幼伯是铁杆儿新君党,与魏王属于敌对关系,但李小四终究是崔幼伯的妻舅,就算是为了顾全娘子的脸面,他也应当亲去探病。
写完帖子,崔幼伯直接交给翰墨,叮嘱道:“派个伶俐的人送到魏王的别业去,记住,让他到了别业,一切都要谨慎。”
魏王自己把自己的腿折腾断了,如今虽醒了过来,但伤势极重,估计他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自己这个新君党凑上去,难免要被迁怒呀。所以,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翰墨跟在崔幼伯身边也有十来年,早已升任内院书房管事,办起这样的差事来更是得心应手。他忙点头,“奴明白!”
崔幼伯又抽过一张白纸,提笔欲写,忽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咱们抵达鄯州的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程家可有什么回应?”
翰墨闻言,忙故作懊恼的一拍额头,“哎呀,郎君不问,奴险些忘了。方才奴回府邸取药材的时候,碰到崔小管家,他说上午便有个程家的婆子求见,说是荣康堂大娘听闻您快到了,特意命人守在城门口等着,只是昨日……
那婆子心惊胆战的在客栈呆了一夜,今日一早便寻来了,说程家郎君和大娘得到消息后,定会亲来拜会!”
崔幼伯闻言,心下大定,只要有这位侄女婿帮忙,他的第二把火也可以准备实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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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合作
州衙后街,郭别驾的官邸,正堂中,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在对坐狂饮。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呀!”
董达一手端着个浅口酒碗,一手啪啪用力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碗里的酒都洒了一半。
他也浑不在意,继续笑道:“哈哈哈,阿叔,您这手可真厉害!啧啧,那崔家小子,此刻定气得哇哇乱叫,跳着脚要跟咱们算账吧?”
“哼,这算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回敬!”
据说犯了旧疾,理应静养的郭继祖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架胡床上,一抬手,将酒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许是动作太豪迈了,酒水淅淅沥沥的顺着下巴洒在他的衣襟上,他满不在乎的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习惯性的把空碗伸出来。
见状,董达大笑的眼眸中瞳孔微微缩了下,但眨眼间他又恢复了正常,丢下自己的酒碗,抓起酒坛子,恭敬的来到郭继祖身边,给他斟酒。
“哦?阿叔,您后头还有更厉害、更高明的法子?”
斟完酒,董达又回到自己的胡床上坐下,他没再端酒,双手放在膝头,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好奇的问道。
郭继祖却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咕咚咕咚又喝了好几口,喝酒的间隙,他还直接用手捻了些下酒的小菜丢进嘴里,吧唧吧唧的用力嚼着。
一边嚼,他还一边点评,“唔,这野猪鲊做得不错,劲道、够味儿,下酒刚刚好!”
董达脸上的笑容一僵,旋即他似想到了什么。抱起酒坛子,直接站在郭继祖的身侧,像个称职的小厮,不时的给他添酒、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