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令先嘴角抽了抽,暗骂了一句,还是让管事拿着银票去了府衙。
一个时辰后,城南爆竹作坊便又重归齐家名下。
齐令先倒还罢了,最兴奋的居然是齐令涛,他收到消息后,亲自带着两个儿子跑到城南,围着作坊指指点点,似乎在规划什么。
果然,正午过后,齐令涛便找了十来个壮丁,直接放火烧掉院中和周遭的荒草,将旧房子推到,重新开挖地基,准备建一个全新的爆竹作坊。
洛阳城内,还是那栋民宅中,中年男子找人打开了铁皮匣子上的铜锁,小心的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微黄的白纸,上面只有两行字。
中年男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阴鸷的面容上浮现出狂喜,“哈哈,果然是火药配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喊道:“头儿,小武回来了!”
中年汉子赶忙将纸叠好,小心的塞进袖袋里,这才扬声道:“进来吧。”
话音方落,那个黑瘦小子走了进来,回禀道:“齐家买了那作坊后,果然如您猜测的那般,根本就没进去看,直接寻人将房子拆毁了,这会子正放火烧院子里的荒草呢,听说还要重新挖基地,要盖一个新的作坊。”
中年男子冷冷一笑,“哼,东齐埋下的秘密,西齐自然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只好彻底毁掉,省得被旁人知晓!”
齐家的这个反应,从另一方面证实了中年男子的猜测,他愈发笃定手中的配方是真的。而齐令先此次回乡的目的,也正是为了‘毁灭证据’。
然而,就在中年男子沾沾自喜,赵耿都闻讯赶来的时候,京城中正有二十来个人秘密的活动着。
他们先后出入几家青楼、茶馆和赌坊,行动很是隐秘。
每去一个地方,他们都会悄悄的带走几个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账目、书信也被有选择的销毁掉了。
齐家在京城的所有消息网络暂时中断,几十年精心训练出来的眼线也全都潜伏下来……齐家,干净得宛如一张白纸。
PS:三更。
第085章 小人物
“父亲,京城的事情都被办完了。”
齐谨之匆匆的走进书房,低声回禀道。
齐令先坐在书桌后,身子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他们费了这么的心思,连老祖宗都惊扰了,若此事再不能成,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齐令先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赵耿既然信了,咱们索性把戏唱得更圆满些。这样吧,你再去买两个铺子或是田庄回来。还是老样子,须得是东齐名下的产业。”
齐谨之却有些不解,“父亲,再买个小铺子就好。何必这般大张旗鼓?”
他们齐家首要的目标不是蛰伏吗,处事越低调越好。
世人都觉得齐家败落了,经济窘困是应当的,齐家也习惯了装穷的日子。
猛不丁的拿出大把的银钱,岂不是要招人怀疑?
齐令先听出儿子话里的深意,笑着说:“你在西南做了三年官,谢家的商队每隔一个月就从西南往外运送大批的货物,若说你什么都没捞到,傻子都不信哪。齐家要低调,这是肯定的。但也不能装过了头。博衍啊,宫里那位最是个多疑的人,咱们若是遮遮掩掩的反倒引他怀疑,还不如主动露出一些。”
齐谨之一点就透,忙道:“还是父亲想得周到,儿子明白了。儿子这就去办。有人问起,儿子就说父亲回乡后见祖茔荒寂,深觉对不起先祖,咬牙将家中所有的余钱都拿出来,专门用以赎买齐家的祖产——”
这正好与齐令先‘做噩梦’的说辞遥相呼应,真真假假的才能迷惑世人的视线。
齐令先很满意,又补充了一句:“不拘铺子或是田庄,随意挑选两个,买下后交给齐令涛打理吧。这几年,祖茔多亏他们照料了。”
虽然齐令涛贪财又胆小,不能共患难。但到底是同姓兄弟,只要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齐令先并不拒绝帮他们一把。
再说又不费几个钱,只要齐令涛守好洛阳的族人。多督促小辈们读书、习武,齐氏宗族能繁衍昌盛,齐令先也就满足了。
“……是,儿子省得。”
齐谨之对洛阳的族人说不上喜欢也称不上讨厌,对他而言。这些人都太过陌生,但看在同是姓‘齐’的份儿上,他也乐得大方。
毕竟,齐谨之真心不缺钱,借用他家阿罗的话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
齐令涛平庸,算是个小人物,可有时小人物也能掀起巨大的风浪。
这个道理齐谨之明白,很多聪明人也都明白。
比如杨继业。
“哦,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端坐在自家的堂屋里。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
“好、好叫大人知道,婢子所言句句属实,如有一字半句的谎话,婢子便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那女子抬起头,姣好的面容上涕泪纵横,配上她纤细的身段儿,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婢子的妹妹无故惨死,临死前她曾经偷偷告诉奴婢,说她不小心听到了主人的秘密。担心会被灭口,结果、结果没两天,婢子那可怜的妹妹便被发现在井中。”
女子哀哀的哭泣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恨意。“他们说婢子的小妹是失足坠井,是意外。但婢子不信,明明就是有人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