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半个纺织巷都对她指指点点,连厂区都略有所闻,到处都在传,她这个做母亲的刻薄虐待小女儿。
不就是发烧没送到医院去吗?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病,她们小时候不都是这么熬下来的吗?
整天装的像个病秧子似的,病歪歪的给谁看,搞得现在姚景泽隔三差五的给她脸色。
特别是高考志愿的事,这一想,姜西梅又开始怒火中烧,无从发泄。
她停下脚步转身:“姚平湘,赶紧回屋去。”
姚平湘双手遮眼,躺在竹椅上,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
姜西梅气的眉毛竖起,把肩上的背包往地下一扔,上前两步,一把拽住姚平湘的手臂,用力朝着地上拉扯,小声嘶哑着嗓音说:“我让你回屋,没听见吗?姚平湘,你耳聋吗?
她本以为,以自己的力度。可以轻松的把小女儿扯下来。可是拽了半天,小女儿瘦弱的身体竟然纹丝不动。
姜西梅困惑的同时,又愤怒不已,扬声道:“姚平湘你…你…要造反……”
姚平湘睁开眼,冷冷的看着姚妈,手臂轻轻一扯,站起身,低头看着面部已有些狰狞的姚妈,嘴角嗤笑。
冷声道:“我高考前到底是怎么生病的?”
再一次面对这种场景,她的心境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时这般明净通透。
曾经百般讨好,只求对方一个眼神给予的情感,早已烟消云散。
她像面对陌生人般的看着,眼神中透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漠然和冰冷。
“放手!”
小女儿冷淡的语态、诡异的眼神,姜西梅有些慌乱,手不自觉的停下拉扯姚平湘收回视线,调动手臂元气,穴脉微微震动,姚妈的手掌随之一松。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丝毫不在意身后的人,如何的心思转变。
姜西梅盯着小女儿的背影,胸口一空,好似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茫然失措的走进里屋,连扔在地下的挎包都忘了拾起,抬起右手握了握,手指还有细微的麻涩。
她以为这三年,已经完全掌握住小女儿,可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坐在床上,她百思不得其解,里屋的干燥、闷热,让她心情越发烦躁,电风扇开到最大档,也无法让她心情平静下来。
她抹了把额前的汗水,最终按耐不住起身就往外走。
不能这样下去,她得找大姐商量、商量,姚平湘这辈子就必须要事事顺从她,绝对不能生出任何异心,这是姚平湘欠她的……
拉开房门,地下粘着灰尘的挎包映入眼底。
“哎呀,我的妈呀!”
她猛然反应过来,心疼的直抽搐,连忙上前弯腰拾起,跑到厨房盆架上,恨恨的拿起小女儿的毛巾小心的擦拭,这包可是要了她一百多块钱,真是被气疯了。
仔细的擦拭几下,反复看了看,终于擦干净了,随手把小女儿的毛巾扔在脸盆里,挎上包转身就走。
第3章 姚家传承
姜西梅到了大姐家,气冲冲的把小女儿最近的怪异之处和大姐说了。
“你说湘湘从高考结束后就变了?”
姜西芹好笑的看着妹妹,眼神里透着怀疑,她那个小侄女,娇娇弱弱的,三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平时妹妹指东不会往西的性格,突然就变了,开玩笑吧。
姜西梅当然听的出大姐的怀疑。如果不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也不会相信。
“大姐,我还能骗你吗?最近有好几次,她都阳奉阴违暗着跟我作对,大姐,你是不知道,今天她看着我的眼神有多阴冷。”
哪怕是现在,想到小女儿刚才的眼神,她的心底都透着凉意,情绪莫名烦躁,情不自禁的搓了搓胳膊。
“她还问我,高考前她是怎么生病的。”
“那又怎样,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是她妈,你害怕她?”
姜西芹嫌弃的看着妹妹慌乱的表情,都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蠢笨,连个孩子都拿捏不住。
她撇了撇嘴,突然想起家里那两个讨债的,眼珠转了转,挪了挪臀部,面朝着姜西梅,扬起笑脸:“小妹,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当家做主。”
姜西梅看着大姐突然的变脸,往后退了退,语带迟疑:“什……什么想法,大姐你说说。”
“嗤——”
姜西芹看着小妹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就来气,抬手戳了戳对方的额头:“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只要一说到正事,你就一副怂样。”
姜西梅向后仰了仰,回身嘟囔着:你自己在家不也是做不了姐夫的主。
姜西芹掀开眼皮横了过去,听着妹妹的嘟囔,也没在意,她心底藏的这事才是大事。
她已经琢磨了很长时间,今天妹妹不来找,过段时间她也会去找妹妹商量。
“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如果想让湘湘一辈子顺你的意,你就必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我知道啊,没看到我听你的,让她填报江城师范吗。”
一想到这里,姜西梅脸色终于缓和起来,语气也带着笑意,暗中得意,学习好又怎么样,公婆养了十几年又能怎么样,最终还不是她这个当妈的,让她干嘛就干嘛。
姜西芹忍不住白了眼妹妹:“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