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赵货郎满脸倦容,“我三个弟妹都被娘家叫回去了,留下我娘和七八个侄子侄女们。”
“那怎么办?”
当日赵货郎回到家,就发现家里只有他娘王氏,还有赵老三和几个孩子在家,他那些弟妹都不在。
“怎么回事?”赵货郎问王氏。
王氏一脸凶相,“还不是她们娘家觉得你几个弟弟出了就不会回来了,所以把她们叫回去,想再嫁再挣一份彩礼钱,我呸!我赵家不要的,别人竟还当宝了!”
“出了赵家的门就别想再回来了!”
原来是年初节后不久,他们就被娘家以各种理由叫回去了,再没回去过。
赵货郎听他娘这么说,再看几个明显变得胆小了的侄子侄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娘你打算怎么办?”
王氏看向赵货郎,一副理所应当地样子,“你弟他们走了,那你就得替你弟养孩子,他们也是你的侄子!”
赵货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王氏又狮子大开口,“每个孩子每个月需要三银元,你弟他们生死未卜,像木头这些男娃必须要读书,要光耀赵家的门楣,加上给我的,你每个月就给我50银元吧。
”
“每个月月初就要给,不能拖,你要是还要出去走担,那你就一次性给够一年的,一年也就几百块钱,不多。”
听这语气,好像很勉强一样。
赵货郎额上青筋直跳,“娘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就是都送他们去读书,也不需要这么多钱。”
王氏声音尖利,“我要得很多吗?!你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你在青山镇赚的钱可多了,待了大半年不走,不管家里老娘我的死活!”
“我要你50元怎么了?对于你来说九牛一毛,我把你生下难道不值50元吗?!”
“几百块钱你就冲我嚷嚷,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要拖着这些赔钱货讨债鬼生活,这世道可不就值这个价,再说你又不是没有!”
这理直气壮地样子,赵货郎俨然成了被她讨债的讨债鬼。
就是赵货郎有心想管,听到这接二连三的话,他心里也抵触。
他掏出身上的钱袋,“这是一百块钱,不缺吃喝够娘你们吃三五年了,我要出去走担,归期不定,娘你好自为之吧。”
王氏见钱眼开,看见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到自己手上为妙,再听他这一番话,有点没回过味。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这好大儿要抛下她这个娘,她瞪着眼睛看向他身后,“你要去哪?!是不是那狐狸精要把你拐跑?那狐狸精呢?!”
“狐狸精狐狸精,娘你嘴下留德!”赵货郎伸手一把把她手上的钱袋给夺回。
“啊我的钱!”
王氏朝着钱扑过去。
赵货郎没有躲她,但是王氏手抓上钱袋了,但是就是没能从他手上拿走。
赵货郎沉声说,“娘,下回我不想听到关于芝芝这些难听的话了。”
王氏赶紧开口,“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快把钱给我。”
“娘这些钱希望你好好利用,我短时间内回不去,只要手脚勤快,这钱能撑个三五年,我也会托人拿钱回来的。”
王氏撇嘴,“木头虎头他们要读书,这钱哪里够用!你这是在为难老娘啊!”
赵货郎本来松动的手又握紧了,王氏气得咬牙,但是又只得忍着,“好,我听你的!
我好好利用这笔钱,你不回来我不死!这样总可以了吧!”
“……”对于王氏这些“狂言乱语”,赵货郎也无力吐槽,只得再叮嘱,“娘你也别饿着他们,还有读书一事,你既说到就做到。”
“行了!废什么话!我答应你!”王氏吼道,赵货郎顿了顿,松开了手,把钱袋给了他。
王氏拿到钱,放到嘴边亲了亲,一脸喜色。
“走吧。”赵货郎看着她娘喜不自胜的表情说。
王氏面色顿了顿,“什么?”
“去给木头他们去学堂报名。”
“不用去,就把他们送去赵家的祠堂,每月给老族长1元,他乐意得很!”要不是不能欺负读书人,王氏还想不给呢。
赵货郎恍然,原本赵家的家祠开办了学堂,专教赵氏的子弟读书,后面赵氏的子弟一个个地对读书不感兴趣,又不愿意花钱,也就没有人去了,也就荒废了。
“那就随娘吧。”
话音刚落,虎头就带进来一个老人。
王氏见来人,喜得拍大腿,“老族长,刚说起你你就来了,来得正好,我每月给你1元钱,你负责教一教木头几兄弟识字读书!”
赵货郎皱眉,下意识觉得这很坑人,老族长怕是不会同意,致远学堂可就不是这个价。
谁知道老族长一口应下。
“可以,想不到王氏你还有此远见。”
老族长感叹完,又看向一旁的赵货郎,“刚好货郎在家,我把眷抄好的族谱给你们送来,”老族长叹了口气,世道乱,保不齐日后赵氏子弟四下流散,各家存着族谱,日后凭族谱认亲吧。”
老族长把族谱递给赵货郎,没留多久就走了,走前还让木头几兄弟过两日到赵家家祠来上课。
赵货郎把族谱给了王氏,说了两句就走了,王氏翻了两翻,嫌弃地扔到一边了,还是她手里的钱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