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挑的未婚妻是一个也不喜欢,嘴里不是倒胃口就是倒胃口,愁的柳夫人看遍了全京城的小姐,最终看中了谢知鸢。
谢家虽是个商户,但家产颇丰,且今日得圣上看重,倒也勉强配得他们柳家。
谢知鸢在众夫人扫视的目光下,乖巧地笑着,尤其是那柳夫人的视线,几近似要将她身上衣物扒出来,完完全全看一遭。
她不知自己笑了多久,只在心中暗自后悔未偷溜出去,就在脸都快僵住之际,身后耳边蓦地响起四喜的声音,
“小姐,你猜猜我方才去如厕瞧见了什么?”
“怎么,”谢知鸢松了口气,她回头小小声,“你又不是没来过陆府,倒也不必为其溷轩之宽阔大惊小怪了吧。”
四喜有些无语,她凑近了点,吐出的声音轻得几近散成气,“您不是想送陆世子香囊正愁没机会吗?我方才瞧见陆世子坐在卢梦亭里醒酒呢。”
不论是何物,与酒沾了边,都是要带上些迷蒙的色彩,叫人心甘情愿思及那片雾、那份炙热。
倏忽间,那日在酒楼中的画面在谢知鸢脑中起起伏伏,
高挺的男人将她抵在榻上,微凸的肩峰,有力的臂膀,炙热的吐息,
平日里清浅的薄唇不停舔/弄她的耳朵尖儿,力道又凶又猛,
又湿又热。
思绪因着额前汗珠的滚落而中断,
女孩手里的香囊因长久的□□,竹子原先粗硬的针线逐渐软化,而她的手也沾满了那股子清香。
是她独制的安神香。
沁人心脾,
在如今却绝不能安抚她躁动的灵台。
谢知鸢咬了咬软湿的唇,终是凑到娘亲的耳边,说了句想要离席,
同其他贵妇唠扯的谢夫人给她掂了掂快落到肩部的纱罗,什么也没问,只轻声说了句好生玩耍。
又将她垂落额前的软发别至耳后,才放心让她离去。
*
谢知鸢跟在四喜后头,不远处卢梦亭的檐顶掩映在重重绿叶中,风拂过时,沙沙声作响。
雕花围栏上,高挺男子深色广袖斜落,沾上几抹辞柯的落叶。
四喜在这却步,没等谢知鸢拉她,独自一人跑得没了影儿。
谢知鸢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着那道身影行去。
绣鞋落在地上时,几近无声。
离得近了,谢知鸢才看清楚了些。
男人原本垂落的墨发皆被扣在玄色浮雕束发冠里,宽阔的背斜斜靠着石栏,
似是醉狠了,修长骨感的手轻碾上微蹙的眉心。
风灯的光影被他半张脸拦着,自高挺的鼻骨落下大片阴影,甚至延伸至微露的领口处。
谢知鸢静静瞧了半晌,才把自己被风拂乱的发丝捋好,手指方拎起下襦,自卢梦亭另一边忽地上来一个少女。
秀美的小脸酡红,水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半靠着的男人,半点未瞧见立在亭外的谢知鸢。
走动时,微扬的裙摆宛若落花飘至水面时漾开的漪涟。
谢知鸢抬起的脚瞬间僵在原地。
—
卢梦亭内,陆明钦抚着酸涩的眉心,今日贵客过多,他方才被灌了不少酒,酒量再好也经不住这般折腾。
风灯被风吹得不住摇晃,吱呀声中,又夹杂着其他细微的声音。
习武之人五感灵敏,陆明钦自是察觉到身后不远处轻轻软软的步子,一步一顿的,叫人一听便知是谁。
乱糟糟的思绪忽地飘散,
他没开口,只静静听着,
她停了多久,他便听了多久,
可那清浅变化的呼吸声,忽地又被另一阵步伐给压住,
他掀起眼皮子,
昏暗灯光下,美人醉意盈盈,望过来的目光里似有什么情绪痴缠。
淡漠的目光落在朝自己走来的女子身上。
—
谢知鸢看着安珞笑意盈盈地站在表哥面前,她这处离得不远不近,隐隐约约听得并不明晰,
但看着她眉眼泛上的娇羞不难猜出是些表明心迹的话语。
她面前的男人垂眸听着,不言不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蓦地,少女声音大了些,她对着男人叫了声“从瑾”。
仲夏的晚风大了些,将六角檐上的枝叶刮得沙沙响,那亭角的一处风灯被噼里啪啦刮灭,周遭霎时暗下一大半,
从瑾?
谢知鸢没忍住捏紧手中的香囊,
她几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眨了眨眼,那股子酸涩瞬间窜上了头,直冲得她眼眶通红。
毕竟,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是要从另一个爱慕表哥的女子口中知晓他的表字。
第52章 、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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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珞回房时,脑子里的醉意才散了些,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懊悔混着羞耻卷上心头。
方才在亭中,她忍着羞涩,将才没说几句关切的话,想将他扶回去,
原本不声不响垂着长睫的男人却在此刻忽地抬眼,他脸颊溢红,可目光却依旧淡漠至极,压过来时要她下意识打了个哆。
时岁被折磨得拉长,直至风灯又被吹落一盏,陆明钦才再次垂下眸子。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玉珏,淡声道,
“陆某当不得安姑娘如此称呼,换回从前的便是。”
安珞从未碰到过这样的男子,往日就算再清高再淡漠的,在她面前也都化作了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