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桑灵犀的出现,又将怜云拖住了几息时间。
让山长及时赶到现场。
她这一套剧本,虽然时间仓促,但也精妙完备,将浪了千余年的魔尊踹进坑里。
“看来你也要成为本座得不到的徒弟了。”怜云意味不明地说着,然后将注意力全部放到文山身上,“无涯书院离佛宗那么远,你竟是这么快就赶来了,莫不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总不能真是桑灵犀预知他会来这里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带着他们山长过来抓他,而要在灵予上人死了之后才来?
怜云不是那等眼界狭隘,喜好臆测的普通人,他已经站到天下的顶端,知道预知与他相关的事情需要多大的代价。
而且被人预知,他也会有所感知。
桑灵犀年纪轻轻,健康状态看起来也很不错,一看就不是学占卜的。
只能是巧合。
但巧合多了,也是能坑死人的。
山长欲要说什么,又觉得“书院的先生带着弟子来佛宗搞事,我是来抓他们回去的”这种理由非常的有损形象,便冷漠地说:“你无需知道我的来意。”
“喔,原来不是特意抓我来的。”怜云凌乱的心情恢复些许,甚至半开玩笑地说,“既然不是为我来的,那便让我离开如何?我保证不会伤这几个小娃娃一根头发。”
他就站连扶琼几人身边,只要有对方有一丝投鼠忌器,他就有逃脱的机会。
就像上次蛟族的事情一样。
怜云想到这里也是有些难过。
魔道这么多人只有他一个大乘期,搞得他在外面总是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明明他的修为已经是数一数二了,却因为蓬莱和昆仑有两位大乘期而必须避开其中一位。
又因为打不过无涯书院的山长而很少能去中州玩。
这样一排除,世间有趣的地方就不多了。
得想些办法多杀几个大乘期。
山长将自己的戒尺拿出来,淡淡地说:“伤害他们或是逃命,你可以随意尝试。”
怜云古怪地看他一眼:“你我都是大乘期,你果真这般自信?”
世人皆说无涯书院的山长是天地间唯一的君子,怎么每次见到他,说话口气都这么大?
回答他的是以戒尺发出的无匹剑气。
直接精准地将他从人群中砸出,狠狠地撞到附近的一座佛像上。
佛宗的佛像非常真材实料,有真佛祝福。
怜云的脑袋撞在莲花座上,险些把脑子撞出问题来。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怎么也笑不出来,连声调都忍不住上扬:“你根本就不是大乘期,你已经渡劫了!”
这句话把赶过来的佛宗众人都惊呆了,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山长。
大乘之上是没有渡劫期的,因为渡劫成功就可以直接飞升了。
但也有例外,就是永远放弃飞升上界,以地仙的身份留在自己的世界。
地仙只能活九百九十九年,而飞升上界,就不会再有寿数极限。
只要不是脑子有病,都会选飞升。
怜云被世人骂了上千年的疯子,头一会想这么骂别人。
“晏河……你还真是海晏河清的晏河。但你又能守得住天下多久呢?我比你年轻,我等得起。”
这是他能够放出的最后一句狠话。
接下来光是对方的攻击就让他无暇关注和思考其他。
众目睽睽之下,无涯书院的山长就像是在惩戒弟子的先生一样,单方面压着怜云打。
极大地冲淡了大家心中对魔尊产生的心理阴影。
仙人与大乘的差别,如同仙人与凡人的区别。
文山受天地限制,无法探查和穿梭空间太远,但若是正面交锋,他一个可以打其他所有人。
所以根本不是口气大,而是在实话实说。
他今日是存了替天下除掉这个祸害的想法,因此下手极重。
怜云被他打得断了几百次骨头,血肉重组五十多次,竟然还没有死。
依旧顶着一张清纯的花旦脸,还倔强地给自己整了一件能够遮住手的大袖子衣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试图控诉对方的无情。
然后又被打成一团肉泥。
桑灵犀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魔尊这么招人恨,还顺顺利利地活到大乘期,甚至被大乘期联手追杀都游刃有余。
小强都没有这样的生命力!
但灵力总有用完的时候,这里具有场地克制,只要毁掉躯体,怜云的神魂是无法活着离开佛宗的。
文山却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的功法有问题。”
怜云勾起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魔修的领地命名为苦疆么?”
“是因为我是苦修之人。”
受的苦越多,他便越强。
因此他常扮作他人,受七情六欲之苦。
身体的痛苦,他已经许久没有受到了,血肉之术也停滞多年。
今日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文山并未发怒,他将戒尺在手上转了一圈收起,垂眉念了一句话。
“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
竟是在念《孟子》。
这段话从一位师道大成的先生嘴中说出,效果近似于真佛临世亲自念佛偈。
怜云哪里听得了这个,立刻便头痛欲裂,道心不稳。情绪急转,甚至觉得自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