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灵犀敢于破坏剧情,追求自己的生活,但自始至终,她一直在以原著作为参考,调整自己的行为。
这是难以避免的,也是她的工作需要。
而且这样的做法非常有效,她轻易地引导了剧情,不停地增加着自己的筹码,从一个中等世家的小姐到有一定影响力的桑家少主,遇到的人要么是对她表现出十足的善意,要么是蠢得没眼看。
即使是慕鸣玉也没能从她手中讨到好。
原本极力压抑的傲慢,早已膨胀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所以她此刻才会感到如此挫败。
在真正有实力的执棋者面前,她也不过是被提线的木偶罢了。
周围的人在不停地劝慰她,问她是哪里不舒服,然而这些关切的话都没有传进她的脑子里。
最终,是一只按在她头顶的手,唤回了她的神志。
桑灵犀抬眸,看到六歆难得沉静的表情,明白了自己现在这样很让人担心。
至少她被六歆顶替的事情超出了那人的预料。
她想。
将纷杂无用的情绪压下去,桑灵犀决定面对现实。
她抬起头,看到一张画卷从天上飘飘忽忽地落下,画卷上不是盘着龙的琼华宴场景,而是一位绝色美人。
是袭月。
这张画像十分传神,细致地刻画了她的神态,即使是袭夜站在这里,大家也不会误以为是她。
文韵被秘境崩塌反噬,此刻刚吐完血,服下丹药进行调息。
也有清音阁的长老试图过来接住那张画卷,但完全无法靠近。
在众目睽睽下,那副画落在桑灵犀的面前。
她被蛊惑一般地伸出手将它抱在怀里。
手底下的触感并不是纸张,而是光滑的人皮。
江山阁的阁主,堂堂合体期大能,就这样轻易地被做成了一张美人图。
桑灵犀还记得自己前几日见到袭月时对方那释然的目光,当时她以为自己又改变了一位书中人物的悲惨命运,真心地认为袭月能够从过往的阴影中走出来,没有遗憾地走过余生。
结果袭月死得比原著还要早,还要凄惨。
她做错什么了吗?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桑灵犀依旧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一股浓烈的血味钻进她的鼻子,让她作呕。
望着地上自己吐出来的模糊内脏。
她又缓缓意识到自己中了计。
这次是无法拒绝,无可制止的死亡。
她向后倒在地上,很快失去了呼吸和温度。
【检测到宿主身体已经死亡,请进行选择:1.花费100积分转生到刚刚死亡的袭月身上;2.花费100积分重新塑造一具和原来相同的身体;3.花费200积分重塑身体,并且增加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桑灵犀一共只有两百积分。
所以系统只显示了200积分内可选的服务,她也可以赊账,激活更多的选项。
但这样已经够了。
她选择了第一个,因为系统会为她修复袭月的身体。
人皮画卷悄无声息地变作真正的画卷,画上的人完整地走了出来。
变作袭月的桑灵犀低头看着闭上眼仿佛只是睡着的自己的尸体,又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人。
为了确保只有她能够接到画卷,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与她隔开了五步的距离。
那些与她相关的人,都难以接受地看着她们。
姬茗若和冰儿互相抱着,边哭边喊“绝不可能”,冰儿苍白的唇边溢出鲜血,显然是被功法反噬了。
龙尧正在疯狂问六歆有没有办法救她。
而六歆在发呆,似乎是难以理解现在的情况。
合体期的力量是桑灵犀难以想象的强大,她一边接收着袭月的记忆,一边随手破开禁制,缩地成寸,落到文韵面前。
她只说了两句话。
“立刻通知无涯书院山长,魔尊怜云现身琼华宴。”
“将我的本命灵器交给桑灵犀,将这个交给我的妹妹袭夜。”
桑灵犀将一枚锥形的短剑深深地扎入丹田,痛处让她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重新变得苍白,但她依旧没有停下动作,放开所有的防备,任由短剑鲸吞海吸一般吸收她的修为。
这是江山阁的特殊传承法宝,能够将一个人的修为嫁接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当年袭月的父亲就是这样把修为传给她的。
原著中,袭月也将修为封入短剑交给了袭夜,让袭夜自己选择是否要拿起这份力量。
如今,她要替对方完成这件事。
至于通知山长,是因为附近只有山长能与魔尊一战。
对大乘而言,跨越中州只是几息之间,说不定能赶得上。
在短剑吸收完她的修为之后,文韵也得到了文山的回复,神色复杂地扶了她一把,说:“你这又是何必。”
“袭月”对着她微微一笑:“我本就时日无多,方才也只是侥幸借用画卷逃过一劫,但我今日若是不死,恐怕那魔头不会善罢甘休,要让此处血流成河。”
“……我会完成你的遗愿。”文韵长长地叹了口气,接过她递来的短剑,又取出冰棺,将袭月的尸体转移进去,交由江山阁的人。
但是拒绝交出袭月的本命灵器和传承短剑。
她没有这样赴死的决心,但尊重对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