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感觉有谁重重地抓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而再次回头看向前方的时候,眼前除了桑灵犀之外没有任何人。
他脸色有些发白，强撑着问：“你养了很多傀儡？”
她不置可否：“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么认为不算错。”
依赖实物存在，有着实际战斗力的人偶，和幻象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和傀儡的差别大约是更便宜，别人无法契约，也能规避大部分针对傀儡的招数。
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后，西门镇定了许多，假装风轻云淡地说：“听闻师妹家中颇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些傀儡这么真实，还有金丹期的实力，估计造价不菲。
“不仅如此，我自己也是身家颇丰。”桑灵犀笑盈盈地说，“家中长辈总担心我被阿猫阿狗的一根糖葫芦骗走，所以从小就给我最好的，养得我眼光很是刁钻，性格也十分傲慢。”
她这话十分不客气，就差没把“我看不上你”写在脸上。
西门气笑了：“……真难以想象，什么样的人能够入师妹的眼，得到你的芳心。”
连他都看不上，难不成还肖想慕公子那样的人物？
她若真是这般说，他就要嘲笑她了。
“我不要求他有多好的出身，多高的地位，但绝不能是为虎作伥，替人卖命，连喜欢谁都没法自己做决定的他人走狗。”
桑灵犀开始自己的阴阳怪气。
“当然，我对外表还是有要求的。首先身高要过八尺（185+），不能过瘦或过壮，昳丽不要输于连扶琼，仪态不可弱于万象院的止荏先生，举止不可轻浮，神态绝不能下流……”
西门忍不住打断她：“世间没有这样的人。”
连扶琼是四海有名的美男子，光一条长得不能比连扶琼难看就能排除掉世间绝大部分的男人。
那就是慕公子，他都不能昧着良心说比连扶琼好看。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吗？”
桑灵犀毫不意外地看到突然出现的某只狐狸，低头转着扇柄，不作表态。
西门则表现出极度的警惕。
在经历了被人偶架起来拖开的事情后，他一直有注意空气中的灵气波动。
哪怕是有人从门外悄悄走进来，衣袖拂过空气都不该这么平静。
就像，对方其实一直站在这里一样。
藏于衣袖中的手收紧手指，他仔细地观察来人。
为了让他无法违背良心地说假话，六歆非常配合地没有做出遮掩。
他的五官生得极为标致，找不到任何瑕疵，却又没有美到失真，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为鲜活、灵动的美。
这种美丽无法用画来传递，只能够用诗来意会，用珠玉的碎声来赞叹。
总之，这是一张即使将人得罪死，别人看一眼又觉得能忍的脸。
为某人浪到今日还不知悔改的滋润生活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西门不太能生出嫉妒的情绪，只能从欣赏艺术的角度出发：“傀儡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可谓是登峰造极。”
竟是将六歆也当做了桑灵犀的人偶。
六歆：“……我看着不像是真人吗？”
西门：“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
“……”
桑灵犀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竟顺着西门的话说：“说来世上不会有比傀儡更好的伴侣，他的外表不会有任何一处让我生厌，他会对我抱有绝对的忠诚，我想让他笑他便笑，想让他哭他便哭，不想见到了便能收起来，腻了还能换一副外表和性格……”
西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师妹开心便好，是师兄我唐突了。”
真是的，还以为新生的精神状态会好一点儿，没想到有开学就这么疯的。
她这哪儿是喜欢背地里坏的，分明就是喜欢能被她玩弄在掌心的！
不过既然她识破了他，又绝无喜欢他的可能，他也没必要死缠烂打，有这时间不如去找下一个。
他要走，桑灵犀也没拦着。
她做不出来当众殴打师兄的事情，但完全可以事后掀他老底，让他身败名裂。
就这做派，怕是撩过的女孩子能从学堂这头排到学堂那头。
酒醒得差不多了，她准备进去找人搞事，却被六歆拦住。
对方不仅拦住她，还把她怼到了之前的角落里。
身高超过八尺的某人一手撑在门板上，一手摸着下巴，充满探究精神地问：“是逼狭感和强迫面对给你带来压力，所以才没有及时招架吗？”
那岂不是只要动作够快，他就能在人反应过来之前亲对方一口？
桑灵犀：“……不，我是被土到了。”
完全没想到古代也会流行壁咚而已。
也就是现在的小姑娘比较腼腆，搁现代是很容易被踹裆的。
不过好看的人会让人自动双标，她现在就没觉得六歆很油，甚至觉得有点儿可爱。
桑灵犀从袖子里掏出一朵尚且带着露水的红月季，递给他。
六歆的眼神茫然中带着惊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取悦的她，竟是让自己收到了一朵花。
“将它咬在嘴里。”她做着技术指导。
狐狸有点笨蛋，居然啃了一口花瓣，在她再次说明之后，才调转了方向，横着咬住花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