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歆抬起头，幽幽地问：“你说，我做师父真的很过分吗？很没有师德吗？”
被一个世间公认的，最有君子之风和为师之德的人批评了那么久，饶是他也有些自闭了。
龙尧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凡有一点儿犹豫，都是对他这么久以来的遭遇的不尊重。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六歆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只是突然反思了一下自己，你先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一股恶寒直窜龙尧的天灵盖，吓得他胡乱点了点头，夺门而去。
走到半道上，又是忐忑又是希冀地想：他这无法无天的师尊，莫不是要转性了？
在龙尧走后，六歆没多久就自己从情绪中走了出来。
“仔细想想，我本来就没多少道德，为什么要要求自己有师德呢？”
而且没了先生的身份，他连追求都能光明正大了！
他豁然开朗地站起来，拿着蛟龙角，用人偶的教师证明开了间炼器室，进去研究。
作者有话说：
一直发烧……最近更新量会减少一点，大概。
第48章
桑灵犀第二天晚上终于上到了丹青课。
作为书院里最受欢迎的女先生,哪怕只是入门级别的公开课，也都挤满了人。
授课地点选在药园外围都有点儿摆不开他们的桌子，目测至少有五百人,这说明往上几届的人也报名了这门课（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过而不得不重修）。
令她惊讶的是，这些人里并没有龙尧。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原因。
原著里的龙尧是因为冰儿的事情受到精神打击,想要来无涯书院提升自己，但他一直走的野路子,基础差，性格也远比现在偏激，属于问题学生中的问题学生。
第二年的姬茗若恢复到能正常上课的程度，袭夜也就有更多时间放在他们这届新生身上,免不得更关注他一些。
龙尧作为一个白切黑,演技高超，除了他的敌人能够感受到他的恐怖之外,一般人都会觉得他乖巧，或是有点儿狡猾但心思不坏，对他心生好感。
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下,两个人随着接触的增多，关系也越来越好。
原著里的龙尧近乎是把袭夜当做精神寄托，所以专门选了对自己没多大提升的丹青课。
而现在的龙尧,每天都沉迷学习和赚灵石,学业问题可以找希音解决,生活问题可以找桑灵犀解决。对他来说,袭夜只是一个不经常出现的漂亮女先生，自然不可能在忙得要死的时候,额外上对方的课。
想通这件事后,桑灵犀赞美了自己的远虑,然后提起精神听课。
袭夜虽然是最受欢迎的女先生，但也是挂人最多的。
一般选修的考核标准不会太高，而她就属于不一般的那个。
袭夜对美术的要求很高，不接受“没有灵魂”的画作。
这里的“没有灵魂”是具有现实意义的，必须要能够引动天地之力才能算过关。这对非专业人士来说，十分艰难。
桑灵犀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什么叫做“有灵魂”，最后只画出来一副能看出她基础不好，勉强复刻出课上要点的美人像。
她盯着自己糟糕的画，心想：要让它活过来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加上一点点幻术。
但如果被发现了，她肯定会被袭师骂的。
经过剧烈的思想挣扎，桑灵犀最终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将并不优秀的画作交了上去。
好在大家都是一样的菜，她的作品甚至可以处在中上流，袭夜点评几句，提出修改意见，就放过了她。
下课后直奔潇湘馆。
虽然之前说过要时常过去找洛水烟玩，但实际上这是桑灵犀第一次到潇湘馆找对方。
对方是极聪明的人，一听她约见的地点就知道是有事，早早地辞了雅青先生，待在屋中等她。
桑灵犀进了屋，反手就把门关上。
洛水烟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茶，邀她过来坐：“看来你找我要说的事情不小。”
“倒不是如此……”桑灵犀嘴上说着，眼睛却四处扫。
洛水烟好笑地安抚她：“在这里，不会发生隔墙有耳的事情。”
她坐直身体，神色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应飞阳现在没以前那么好糊弄了，他正找人打探你的事情。我这次来，是希望表姐能离开书院一段时间。”
洛水烟垂眸：“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应家没那么好的耐心。”
她起初也想过为了家族答应这门亲事，但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这位久负盛名的大少爷实在不是一位良人。
她已然收集了证据，打算回去跟父亲商议这件事。
“就算不是应飞阳，应家也会让别的人来。”桑灵犀劝她，“这种以‘弥补’开头的关系，必然会让你一退再退。表姐，你有天纵之才，真的甘愿被这件事拖累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家后期是要出大事的。
就算应家真的有比较出色的男人，她也不想让表姐跳火坑。
年纪轻轻的就应该为事业奋斗，而不是考虑生儿育女！
洛水烟沉默了许久，说：“我可以离开，但你想做什么？”
“如果说了，说不定会连累你。我只能说我有分寸，这件事不会给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带来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