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笑他几句,可一抬头,却正对上了贺启暄溢满了柔情的深邃眼眸,顿时,慕嫣然原本要説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咙里。
屋里有些静谧的暧昧,慕嫣然抽回手,低下头嗔道:“惯会甜言蜜语哄我……”
话未説完,便落入了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耳边,响起了贺启暄怨怪的话语声:“促狭的东西,我什么时候哄过你了?嗯?”
男子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慕嫣然的脸颊边,顿时罩上了一层莹粉的蜜色,而脖颈,也跟着氤氲出了一片粉意,贺启暄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我,我去沐浴……”
跌落在了贺启暄的怀里,此时忽然觉得他身下有些微微的变化,慕嫣然的脸愈发红,有些惊慌的站起身,脚步急促的朝屏风后去了,贺启暄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提起茶壶倒了碗凉茶,咕咚咕咚的灌了几杯。
第二日一早,慕嫣然起身时,贺启暄已经照旧去了练功房,径自梳洗着装完,又给珠儿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衣裙,慕嫣然刚转过身,屋内,以任嬷嬷和紫云紫月带头,一众丫鬟尽数跪倒在地拜道:“恭祝主子千秋,愿主子富贵如意,心想事成。”
喜滋滋的叫起了众人,慕嫣然轻声説道:“今儿府里人多,你們各处都多盯着些,等晚间人散了,再摆两桌酒咱們好生説説话。”
丫鬟們尽数出去忙碌了,帘子掀开,贺启暄大踏着步子进来了。
“爹爹……”
笑嘻嘻的迎了上去,珠儿甜甜的唤着。
“今儿是什么日子啊?”
贺启暄抱着珠儿问道。
“娘的生日。”
珠儿脆生生的答道。
“那珠儿可有准备贺礼给你母亲啊?”
贺启暄一边问着珠儿,一边看着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里看着自己的慕嫣然眨了眨眼睛。
“准备了……”
从贺启暄怀里挣脱着下了地,珠儿走到书架前,指着上面的一个锦盒冲慕嫣然喊道:“娘,娘……”
似乎昨夜还没看到有那个盒子呢。
心中疑惑着,慕嫣然顿时知晓是贺启暄搞的鬼,却不知道他們父女二人是何时説好的。
嗔怨的斜了贺启暄一眼,慕嫣然走到书架前,径自取下那个锦盒放在了案桌上。
锦盒的铜锁,打成了同心结的模样,慕嫣然摩挲了一下,轻轻的打开了盒子。
入目处,是一张合住的宣纸,慕嫣然抬眼看了贺启暄一眼,拿出那张宣纸打开来看,顿时,便觉得心里如流过了一丝清泉一般,説不出的舒服。
画里,是一片梅林,梅林深处,是一个小凉亭,廊柱边,是身披厚裘的慕嫣然和贺启暄,而贺启暄,正站在她身后。
不仔细看,两人仿若依偎在一起一般,只看着,都觉得心中溢满了柔情。
这是赐婚那夜,两人在蔓萝阁后那片梅林里的模样。
“这是爹爹,这是娘……”
珠儿不知什么时候,又攀着贺启暄坐在了他怀里,此刻虽不是正对着画,却依旧认出了亭子里的两个人,便是贺启暄和慕嫣然,伸出短短的指头指着。
凝望了那幅画好久,只觉得心里涌起了许多甜蜜的往事,慕嫣然抬眼看着贺启暄笑道:“我很喜欢呢……”
冲锦盒里努了努嘴,贺启暄打趣的笑道:“真好糊弄,一副画便欢喜了?”
定睛去看,锦盒里,竟还有几件小首饰,不过瞧着,做工却稍显普通,可既是贺启暄送的,想来没那么简单,慕嫣然拿起那个白玉簪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簪子虽简单,可簪子上刻着的字,却分明是贺启暄的笔迹:“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句话,曾是两人情深时,贺启暄在慕嫣然耳边所説过的,如今,贺启暄将其刻在簪子上,却比随风而逝的言语,更加确凿,慕嫣然的心里,顿时愈发甜蜜了。
莹白的羊脂玉簪,殷红的朱砂字句,一眼望去,説不出的夺目,慕嫣然摩挲了几下,便放回了锦盒里,正要合上锦盒的盖子,却被贺启暄伸手拦住了,“既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便该戴着,簪子虽简单了些,到底也是我的心意不是。”
唇边尽是笑意,贺启暄径自拿起那根簪子,替慕嫣然簪在了发端。
羊脂玉簪通身素白,拿在手里看着,便稍显单调,可此刻插入发髻,有其他几只金银珠钗的映衬,倒愈发显得这根簪子雅致到了极点。
顾不得羞赧,慕嫣然几步走回梳妆台前坐下,侧着头去瞧,却发现簪子上的字迹清晰可见,顿时,慕嫣然有些羞窘的説道:“若是被人瞧见了……”
“若是被人瞧见了,也只会説宣王和宣王妃伉俪情深。”
抢过慕嫣然的话,贺启暄铿锵有力的説道。
心里如喝了蜜一般的舒服,慕嫣然在铜镜中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神色,也愈发得意。
“殿下,主子,用早膳了。”
外间的动静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紫云等人布好了膳,进来请道。
伸出手,牵起慕嫣然朝外走着,见她还频频回头朝铜镜中张望,贺启暄凑到她耳边低声説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再看,镜子也要自惭形秽的碎了。”
一顿打趣,几人已到了正屋,看着丫鬟們都在,慕嫣然却是再不好去説什么,只抬头嗔怨的看了贺启暄一眼,一边,从他怀里接过了珠儿,放在了身边的圆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