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孙媳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两人在宫婢摆好的蒲垫上跪好,给太后磕了头请安道。
“平身吧。”
冷声说着,太后看着低垂着头的慕嫣然,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坐在太后下首处,贺启暄和慕嫣然的对面,各自坐着焕王和焕王妃吕薰,双方微微点头示意,慕嫣然随即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吕薰是南宁侯的嫡女,慕嫣然这是第一次见她,可只看了一眼,慕嫣然就觉得心里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那双眼睛,太过锋利,注视自己的时候,仿佛是挑选丫鬟的贵门小姐,眼神中的那丝挑剔,让慕嫣然心头不喜。
“同样都是新人,哀家还以为你们忘了呢,再不来,焕王和焕王妃都要回去了。”
眼神不善了看了贺启暄和慕嫣然一眼,太后有些不满的说道。
眼带歉意,贺启暄抬头看着太后轻声说道:“是孙儿的不是,还望祖母见谅。掌事说新人拜见的时辰是巳时,孙儿又打听了,祖母每日起身后要出去散会儿步,孙儿唯恐来得早了打扰了祖母,所以此时才来,倒不知焕王兄来的这般早,否则,孙儿也早些带着嫣然来陪祖母说话了。”
一口一个“祖母”,而且全都是按着规矩来的,太后正眼看了贺启暄一眼,转而对着焕王妃柔声说道:“熏儿,宫里的规矩多,回头若是有不懂的,多问问宫里的嬷嬷,要知道,嫁了人,就不能像做小姐时那般恣意妄为了,这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稍有差错,都会给焕王和淑妃脸上抹黑。定要记得自己是皇家的人,一举一动,都要有大家风范,记住了吗?”
意有所指,太后瞟了慕嫣然一眼,转而看向焕王妃,见对方温顺的点了点头,太后满意的笑着,一边吩咐了苏掌事将准备好的两份贺礼,分别递给了焕王妃和慕嫣然。
赐给焕王妃的,是一柄玉如意,外加一对玛瑙镯子,赐给慕嫣然的,却只是一根雕工甚好的珠钗,和一对玉镯。
慕嫣然神色不变的接过托盘放在身边的案桌上,和焕王妃一起跪在地中,给太后磕了头,谢过了她的赏赐。
“若无事,你们便退下吧。”
该训导的话,也已训完,太后看了一眼焕王和贺启暄,沉声说道。
“孙儿/孙媳告退……”
四人站起身行了礼拜道。
“宣王妃留下,哀家另有几句话要叮嘱。”
看着四人转身欲走,太后轻声吩咐道。
心头一顿,慕嫣然停下脚步,恭顺的转过身,低垂着头站住了。一旁,贺启暄也顿住了脚步。
注意到贺启暄的动作,太后轻笑着问道:“怎么?还怕哀家把你的王妃吃了不成?”
“孙儿岂敢,只是想和她一起听候太后训导而已,太后误解了。”
贺启暄乖觉的答道。
“都是女人间的私房话儿罢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是避着些吧……”
太后如此说,贺启暄自是不好再留着,行了礼,看了慕嫣然一眼,贺启暄缓步迈出了永寿宫。
“慕小姐,如今做了宣王妃,你心里定是极得意的吧?”
太后的眼神,如寒冬时拂过树梢的冷风一般锋利,不留情面,似乎压根没把慕嫣然当她的孙媳,一瞬间,慕嫣然有些惶恐的跪在地上,疾声辩解道:“嫣然不敢……”
似是厌极了她这般模样,太后眼中的厌恶越发明显,鼻中轻哼,她冷声说道:“皇家择媳,历来要求温柔恭顺,表里如一,先前都城里流言四起时,哀家就告诫过你,让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而你呢?焕王,襄王世子,都传出与你有瓜葛,临了倒好,哈哈,还当了宣王妃,当皇家的男儿是什么,随你挑吗?”
太后的话语越发不中听,慕嫣然只觉得羞愤欲死,面容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温顺的态度仔细听着,唯恐她又拿出什么名目来训诫自己。
“罢了,无论怎样,你终究已经嫁入我皇家,哀家又能如何?”
不满的叹着,太后看着跪在面前纹丝不动的身影,厉声说道:“明儿就是三朝回门了,自后日开始,每日辰时来永寿宫,让苏掌事好好教教你宫里的规矩,免得日后行为有错,给皇家脸上抹黑。”
“是,孙媳遵命。”
磕头应下,慕嫣然直起身子,抬眼看向太后,静候着她的吩咐。
“退下吧。”
“孙媳告退。”
站起身,慕嫣然转身退出了永寿宫正殿。
宫门外,贺启暄焦急的候着,见慕嫣然出来,他疾步迎上来关切的问道:“没事吧,太后可责罚你了?”
无奈的撇了撇嘴,慕嫣然低声说道:“没有。”
见贺启暄长呼了口气,慕嫣然耷拉着脸抱怨道:“太后娘娘让我从后日开始每日辰时来永寿宫学规矩,可又没说学到什么时候。”
“啊?这……欺人太甚”
有些愤怒的低声斥着,贺启暄牵着慕嫣然胳膊的手,也攥的愈发紧。
“啊,疼……”
扬声唤着,慕嫣然撅着嘴,一脸不快的说道:“你说,太后娘娘会不会让我学规矩学到地老天荒啊?”
“扑哧”一笑,贺启暄亲昵的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柔声说道:“放心好了,这事儿交给我,我怎么忍心看着你受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