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翩翩公主,如妃摇着头否认道:“她怎么会是公主?这宫里只有一个公主,那就是本宫的女儿,不过,本宫诞下的小公主,早都死了,她不是公主,她不是……”
跟一个疯子,原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否则,最后只会跟着崩溃。
如是想着,贺启暄看了一眼小贵子,制止了他打算和如妃讲道理的举动,扬声喊话道:“既然你知晓怀里抱着的不是你的小公主,那你要如何,才肯放开她?”
闻言,如妃身子一僵。
撅着嘴巴,如妃一脸委屈的回头来找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目光锁定在贺启暄身上,如妃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着他说道:“本宫认得你,你是并肩王。”
脸上浮起了一抹欢喜的笑容,如妃急切的说道:“你快跟他们说,说本宫是如妃娘娘,让他们速速撤下,不得对本宫不敬。否则,我就……”
收回手扼住了翩翩的脖子,如妃做出了一脸凶狠的表情。
贺启暄微眯着双眼看了如妃一眼,方侧过头看了一眼御林军统领,挥臂吩咐道:“退。”
面上显出了一抹犹豫,可想及这儿只有如妃一人比较危险,不足为虑,御林军统领转过身,带着侍卫们退出了冷宫。
顿时,冷宫内,便只剩下了对峙的两方。
斜倚着廊柱坐在台阶上的如妃,和她怀里面色潮红的翩翩公主,面对着沉着冷静瞪着如妃的贺启暄慕嫣然一众人。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贺启暄冷语问道。
又做出了那副如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的无辜表情,如妃可怜巴巴的仰起头看着贺启暄抱怨道:“这儿又冷又黑,也没有人陪我说话,我不要留在这儿,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方才的她,面对一群御林军,虽通身狼狈,却气势恢弘仿若自己还是昔日那个集荣宠于一身的如妃娘娘。
可一转眼的功夫,她又变成了流浪在外吃了许多苦头的孩子。
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慕嫣然的眼中,忽的浮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
“我送你回家,你就会放开她吗?”
贺启暄确定一般的问道。
连连点头,如妃低下头冲翩翩笑了笑道:“你放心,母妃不会害你的,所以,你要乖,知道吗?”
早已哭的没了眼泪,翩翩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秀贵嫔,下巴被如妃捏着转回头,翩翩温顺的点了点头。
笑的愈发得意,如妃夸道:“这才是母妃的好孩子。”
“那,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到哪里去才好呢?”
贺启暄继续问道。
“对啊,我家在哪儿呢?”
似是突然间想起了这个问题,如妃一脸的茫然。
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一盏茶的功夫,如妃才想起来了似的,欢喜的说道:“我家在湖州瓦里县,院子里有好大的一颗枣树,每年枣子熟了,我和妹妹都会趁着爹娘不注意的时候爬到树上去摘枣子呢,那枣子可大可甜了……”
心中有了计较,慕嫣然轻声问道:“那你妹妹呢,现在在哪儿?”
“我妹妹?”
再度迷茫起来,如妃低垂着头思忖着慕嫣然的问题,可攥着翩翩胳膊的手,却轻微的颤抖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如妃喃喃的说道:“妹妹长的比我漂亮,也比我乖巧,所以,爹和娘都喜欢她,不喜欢我。不过,老天爷是站在我这儿的,有一年一起去赏荷花,妹妹一不留神,就掉进荷池里淹死了,后来,娘哭了好久,每天都会念叨妹妹……”
如妃的回答,让慕嫣然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朝左侧挪了一步,闪身在贺启暄身后,慕嫣然踮起脚尖覆在贺启暄耳边悄声说道:“如妃装疯。”
话语落毕,便见贺启暄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可见,他也看出来了。
一时间,慕嫣然心中感慨万千。
疯子是不可能痊愈的,而此刻的如妃,在旁人眼中看来是个疯子,可贺启暄和慕嫣然对她熟稔无比,只凭方才她露出的那些蛛丝马迹便可判断出,她是装疯。
装疯卖傻,可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而如妃却一装就是两年,可见其心性只坚韧。
而也正因为如此,在如今这样敏感的时期,如妃却铤而走险的要出宫回家,可见宫外有人捎了信进来,而贺启暄和慕嫣然,心有灵犀的想到了同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便是:替如妃传达宫内宫外消息的人,是谁?
贺启暄回头看了慕嫣然一眼,四目相对,两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瓦里在哪儿,我们却是不知道的,不过,送你到湖州,让湖州官府派人送你回乡,如此可好?”
贺启暄扬声问道。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轻叹了口气,如妃有些落寞的答着,可低头的一瞬间,慕嫣然分明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和得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此刻,你总能放开她了吧?”
看了一眼僵硬的缩在如妃怀里的翩翩,贺启暄沉声说道。
刺猬一样的回头瞪了贺启暄一眼,如妃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谁知道你是君子还是小人呢?至于她……”
回头拍了拍翩翩的脸蛋,如妃轻声说道:“好孩子,你放心,等母妃出了城,自然会放你回来,母妃不会伤害你的。你要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