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铺子里的生意可好?”
话锋一转,慕嫣然问起了紫云家里的进项。
张绪进本就是良家子,而紫云的身契,早在她出嫁时慕嫣然就给了她。
及至后来慕嫣然离开云都城,张绪进便被安排在了其中的一个粮铺里,虽说打着宣王府的旗幡,可慕嫣然回到都城没多久,安排掌柜的去云都城打量一众生意的时候,就把那家粮铺的店契带去给了张绪进。
如今,张绪进和紫云,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买卖,以张绪进的本事,将来未必不是当地的富户。
提及粮铺,紫云愈发一脸的感慨。
“主子,奴婢和绪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紫云瓮声说道:“奴婢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做的都是琐碎小事,如今,却还享着这样的福,一想及此,奴婢就觉得满心的愧意。”
说着,紫云的话音突然高昂了起来,抬眼看着慕嫣然,她语调平稳的说道:“主子,奴婢和绪进已经商量好了,等将来……将来,我们一定回都城来,到时候,奴婢还在主子身边伺候。”
这将来,说的自然是等张绪进的爹娘过世以后。
“傻子……”
感动的嗔着,慕嫣然柔声嘱咐道:“不管在哪儿,都得把日子过好才是。难不成非要天天在眼前看着?你有这份心,我心里是记着的,可绪进的根在郓州那儿,你们啊,好好的过日子就是,啊?”
将来的事,只等着将来再说,紫云也不急于在此刻说服慕嫣然,便温顺的点了点头。
想起临行前闵夫人嘱托过的话,紫云掩嘴笑道:“闵夫人又得了个儿子,说都是借了您那年的吉言,如今,她又盼着要个闺女,凑成三对好字呢。来时,她准备了好大一份礼给您,还说写了好几封信,都在礼物里面的锦盒里呢,让您一个个去翻,要不然,单单奉上信,她精心准备的那些礼物,您保准都让丫鬟搁到小库房里束之高阁了呢。”
闵夫人比慕嫣然大将近十岁,可两个人在一起,却像同龄的女孩儿一般,说不完的悄悄话和趣事。
自打慕嫣然回到都城,只收过闵夫人送来的两回礼,可一看都是她费了心思准备的。
此刻再听紫云提起,慕嫣然的心里,也泛起了深深的思念。
问了许多,知晓她和廖夫人几人一切都好,如今的云都城里热闹更甚往昔,慕嫣然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旋即,想及文府,慕嫣然又关切的问了起来。
顿时,紫云脸上的神情,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今的文府,大抵可用一句话来形容,树倒猢狲散。”
紫云简而言之的说道。
“分家了?”
慕嫣然不解的问道。
文府的老太爷过世的时候,文府三房就已经分了家的,大房住雅园,二房和三房分别住汇园和敦园。
三个园子也就一墙之隔,打开相连那处的小门,便又是一大家子,平日里哪处有个风吹草动,另两边也都闻声而来,其实分和不分也没什么两样。
这么多年了,无论三房的哪一房有事,外头人不会刻意的说文府几房,都只说文府。
点了点头,紫云敛正了面色说道:“二房的老太爷和老太太,跟儿女们商量之后,将汇园卖了。二房的两位老爷,一位捐了官,另有官衙内宅可住。另一位做了生意,也有些体己了,巴不得自己出去住呢。所以,宅子卖了之后,二老太爷和老太太跟着二儿子住。”
“汇园在中间,汇园若是卖了,那雅园和三房的敦园,也彻底隔开了。”
慕嫣然喃喃说道。
“可不是嘛……”
紫云应声说道:“二房的人,平日里都是温吞的性子,谁知道,这回动作倒是干脆利落。二房都处置妥当搬空了,三房老太太那边儿才反应过来,便拖家带口的去雅园哭了,说分家后该给三房的东西也都没给,如今这样,等于是把三房摘出去了。”
三老太太的性子,向来都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倒确实像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慕嫣然一脸戏谑的笑容,等着紫云接着往下说。
“大老太太这些年虽不理事,却也不是吃素的。三老太太去闹,她当即就把这些年的账本都翻了出来,一笔笔的开销花费,都列的一清二楚。算到最后,三房原本该得的那份家产没落着不说,反而还欠了大房几千两银子……”
说着话,紫云低声笑出了口。
“最后,三老太太闹了个没脸,灰头土脸的带着儿子儿媳们回了敦园。”
紫云抿了口茶道。
“若是舅父和舅母未从三房脱离出来,如今,三房便是云都城最得脸的,可惜啊,三老太太心眼太小,容不得他和母妃,所以,会有今日的下场,也是她自作自受。”
提起三房,和那个尖酸刻薄的三老太太,慕嫣然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情。
“那大房呢?大房以后就是文府的根基了,若是儿孙出息,将来文府未必没有前程。”
慕嫣然问道。
耸了耸肩,紫云摇头说道:“自二房搬出了汇园,和三房闹过以后,大房也跟着沉寂下来了,这几个月,云都城里的再未传出过大房的消息。”
打从太后薨逝,慕嫣然就料到了会有这一日,所以,如今这样,慕嫣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