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子有些唏嘘的说道。
焕王此人最是阴险狡诈,可他身边还有这般忠心护主之人,倒也难能可贵。
而如今乐夫人戴孝回都,可见,是为吴世安戴的。
可慕嫣然脑中想着的,却不是此事。
思忖了一番,慕嫣然让白薇从那个箱笼里取出了那封信,递给小平子道:“这封信,你送去慕府给三爷,让他派人查查,是否与乐夫人有关。”
接过信塞在怀里,见慕嫣然再无吩咐,小平子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珠儿和蕾儿也各自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娘,咱们什么时候去别院啊?玫儿姐姐和芊芊也一起去吗?”
走到暖炕边偎在慕嫣然身边,珠儿轻声问道。
侧着头想了想,慕嫣然笑道:“一会儿去夕颜殿瞧她们的时候,咱们问问,她们想去咱们就一同去,要是想回秦府过年,那便送她们回秦府。”
听了慕嫣然的话,蕾儿的脸上,显出了一丝为难,“娘,我又想去别院,又想在外祖家和哥哥姐姐们玩,怎么办?”
“你个小贪心鬼……”
宠溺的捏着蕾儿的鼻子,慕嫣然嗔道:“去别院住到初七,咱们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让你在外祖家玩几天,可好?”
欢喜的点着头,蕾儿一脸的满足。
内务府按着慕嫣然的吩咐,准备好了要带去别院的东西,其中有一马车的书和奏章,便是贺启暄要看的,慕嫣然看到,不免有些心疼。
腊月二十八,都城里喜气洋洋准备过年,几辆马车鱼贯着驶出西华门。
其中一辆,到了东大街交汇处,便径直驶向了秦府,其余几辆稍作停留,旋即驶出城门朝落山别院而去。
贺启暄和慕嫣然住正殿,泰和帝和肇哥儿住东配殿,珠儿和蕾儿住西配殿。
等到一切都收拾停当,一家人聚在正殿的壁炉前,说说笑笑的,好一番热闹。
原来身边服侍的旧人,此刻都跟了过来,而紫月和王大全,早几日就过来候着了。
虽说除夕之夜不能和慕府众人在一起过,可到底如今已经在都城了,平日里隔三差五的就会回去,慕嫣然倒也不觉得遗憾。
第二日,还未起身,就觉得窗户上透着一片素白,慕嫣然醒过身来,外间的院子里,已经响起了四个孩子追逐嬉戏的声音。
“快起来,下雪了……”
推了贺启暄一把,慕嫣然顿时觉得腰腿愈发酸软无力,想及前一夜贺启暄的疯狂,手下便有了几分置气的不知轻重,贺启暄一边呼痛,一边却将慕嫣然搂回怀里,二人闹了一会儿才起身。
出了正殿,外间一片飞雪,衬得天地间都多了几分萧索的素白。
四个孩子的小脸都冻得通红,可眼眸中的欣喜却是什么时候都比不上的,慕嫣然本欲阻止,见贺启暄摇了摇头,便顿住了嘴。
看着孩子们玩了会儿,两人才转身进屋,一边,却吩咐了梨白去让小厨房备着姜汤。
难得清闲,贺启暄却也没有煞风景的搬出那一车的奏章来看,两人捧出棋局,端着热茶,你来我往的下了起来。
歇了午觉起身,只觉得殿内氤氲出了一层香气,问了白薇才知晓,竟没燃什么香,是后院随风飘来的梅香,慕嫣然来了兴致,拽着贺启暄和四个孩子去了后头的梅林。
落山别院极大,后头的一整个山坡全部都是梅李,如今正是梅花竞相开放的好时候,红梅绿萼交错绽开,也别有一番美景。
侍卫们守在附近的地埂边,贺启暄和慕嫣然便带着孩子们进了林子,脚下是松软的白雪,头顶是烂漫的梅花,眼前的情景美的像是在梦里。
偶有清风吹过,口鼻间便尽是梅花的淡淡清香,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清新,让人觉得心胸陡然开阔起来,似乎天大地大,也不及此刻的心怀宽广。
玩闹了一个多时辰,再回到正殿,才觉得手脚冰冷。
一家人脱了鞋袜团坐在暖炕上,听着贺启暄温和的讲故事,间或有孩子淘气的问些不知所谓的问题,岁月淡然,从未有过的安然静好。
除夕之夜,临近子时,贺启暄和慕嫣然穿好了厚裘,带着裹得厚厚如同粽子一般的四个孩子站在了殿门口。
院子里,早有下人们摆好的烟花,远处山上的寺庙中响起了悠远的钟声,下人们便点燃了烟花。
夜空深邃,星辰明亮,烟花的璀璨在空中稍纵即逝,可那灿烂至极的美,却久久不散的沉淀在了人们的心里。
经历了一整年的动乱和喧嚣,平定安稳的泰和二年拉开了大梁历史中最繁荣昌盛的帷幕。
得了贺启暄的旨意,朝臣们不敢前来都城打扰,打从大年初一开始,各府便把贺礼送来交给大门处的管家,便各自回去了。
贺启暄和慕嫣然过了有史以来最清静的一个新年。
初三早起,慕嫣然身边已空空如也,而书房里,已响起了贺启暄和泰和帝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认真话语声。
午后时分,贺启暄和慕嫣然下棋抚琴,珠儿做刺绣,泰和帝带着肇哥儿看画册讲故事,蕾儿则跪在暖炕的案几上临帖,一家人偶尔对视一眼,面上尽是舒心笑容。
惬意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初七一大早,车马整装待发,用罢早膳,贺启暄和慕嫣然带着孩子们回了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