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尹浩武发现的那些异常确与焕王有关,那说明焕王已经开始动作了,慕嫣然的面上,顿时显出了些许迟疑。
摇了摇头,贺启暄的心里,也不自禁的在思量此事。
景熙帝这一辈的皇子,与太皇太后都不甚亲厚,可相比而言,焕王与太皇太后却相对亲厚一些,尤其是去岁回京述职,焕王在太皇太后面前表示会好好孝敬大长公主之后,太皇太后对焕王的好感,自然又多了几分。
“慎行司审问岚云宫的宫婢时,其中一人说,如贵妃曾说过,待到小皇子登基,摄政王定然会厚待她们母子,到那时,即便皇后尚在,她也会是太后……”
贺启暄一脸沉思的说道。
“摄政王?”
慕嫣然挑眉笑道:“既如此,那岂不是正如咱们当日猜度过的一般,焕王存的,可不就是这个心吗?扶持一个没有做主能力的小皇子登基,然后由他把持朝政,到那时,小皇子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他登基可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既如此,可见如贵妃口中所说的摄政王,指的就是焕王。”
点了点头,贺启暄仰面躺在暖炕上,舒服的叹了口气道:“真也好,假也罢,都要认真对待。浩武一向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既然来了,便说明异动是核查证实过的,那就不能等闲视之。这几日,又有的忙了……”
见慕嫣然一脸的嗔怨,贺启暄翻起身,将她拢在怀里劝道:“你放心,等腊月皇上封了印,到时候既不用上朝也不用去军营里,到时候我成日都陪着你和孩子们,可好?”
没好气的推开他,慕嫣然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拆卸头上的朱钗,轻声说道:“能者多劳,如今,皇上身子不好,你你能多做就多做些吧,只要你顾惜着些自己的身子就好。”
慕嫣然满含柔情的话,让贺启暄心生暖意,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亲自为她取下头上的钗环,贺启暄郑重应道:“你放心,我要陪着你活到一百岁的,我们都会好好儿的。”
说罢,贺启暄眼含坏笑的俯下身,在慕嫣然耳边扑着热气的说道:“咱们要生十个八个孩儿的,如今才四个,我自然要好好儿的才行。”
贺启暄的话,顿时让慕嫣然羞恼的飞红了脸。
在铜镜中斜了他一眼,慕嫣然站起身径自去沐浴了。
第二日,又到了百官沐休的日子,贺启暄却没闲着。
睡了个懒觉,起身后,贺启暄让小平子请杜之末去他书房,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少顷的功夫,贺启暄回一心堂更了衣,回头冲慕嫣然说道:“我带杜先生入宫了,若是回来的晚,你就带着孩子们先用午膳,别等我。”
说罢,贺启暄转身大踏着步子出了屋门。
乾安殿里,香气缭绕。
景熙帝的气色,比之前几个月已经好了许多,看着杜之末从暖阁出来,将撰写好的药方递给了小路子去抓药,景熙帝正色谢道:“朕的病,有劳杜先生辛苦奔波了。”
“草民惶恐……”
跪倒说着,杜之末再起身,面上就有些迟疑。
“可是朕的病又有反复?杜先生有话尽可直言,朕绝不会似从前一般讳疾忌医,先生放心大胆的说便是。”
景熙帝笑道。
点了点头,杜之末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些日子,草民和权大夫、慕夫人百般钻研,如今,也算是小有所获。”
杜之末的话一出口,景熙帝和贺启暄的面上,顿时都浮起了一抹欢喜。
“杜先生快说……”
贺启暄疾声说道。
“正如当日慕夫人为皇上验血所得,皇上身上的血中,已尽是毒素。单不论能否实现,唯一的法子,便是换血,而这,却是我等前所未闻,也不敢付诸于行动的。这种情况下,要想化解皇上身上的毒,只靠服药,怕是无济于事的,所以,我们便想出了另外的法子。针灸,外加草药浸泡解毒。”
杜之末仔细的说道。
“草药浸泡?不知是如何一个浸泡法?”
景熙帝思索着问道。
“草民举个简单的例子吧……”
笑了笑,杜之末目光炯炯的看着景熙帝说道:“人在疲惫时,泡个热水澡,会缓解劳累,这也是权贵富豪们愿意去泡温泉的原因所在。”
见景熙帝和贺启暄似是有些懂了,杜之末继续说道:“如今,便是设一个草药温泉,请皇上在其中浸泡,将药力融入体内,日积月累方能达到解毒之功效。”
说罢,杜之末有些赧然的低声说道:“这是草民三人如今所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
总算是有了应对的法子,这已经足以让景熙帝和贺启暄惊喜万分了。
当即,贺启暄便扬声说道:“皇上,如今,眼看便到了封印过年的时候了,皇上不如早做准备,去城郊的皇家园子里休养一段时日。”
点头应着,景熙帝也一脸的欢喜,再抬眼,却见杜之末面色一黯。
“杜先生,可是实施起来有为难之处?”
景熙帝问道。
轻轻的点了点头,杜之末敛正面色答道:“此病前所未见,如今,我等只是想出了对策,大概能有疗效,可究竟会有多少疗效,却都未可知。可以肯定的是,此次诊治,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年五载,一切都是不可知之数。”
顿了顿,杜之末继续说道:“而这诊治的过程,又贵在坚持,所以……”